那群狂徒高舉著火把,口中發出著滲人的低吼與竊竊的笑聲。如果這樣形容讓他們感覺沒那麽恐怖的話,那麽映入余無眼簾的模樣必然會讓每個人都作嘔。
他們手中的火把是兩段式的,靠的足夠近的話,是個人都能聞到濃濃的油脂香氣和摻雜著肉質焦炭化的臭味。一段是人的肢體,另一端才是火把本身,有的手中火把還是三段的。那是兩只在死前仍緊握著的雙臂,然後將一根火把插入斷口處。
揮舞著,靈性的火焰會粘在油上緩慢的飄搖落地。
他們之中,有的人用鳥籠似的東西將頭部罩住,原先燒紅了的鋼鐵上沾著肉條,亦或者在凸起處穿插著內髒。有的人用腸子做成引導繩,雙手被縛,兩條腿被縫了起來用在地面蠕動,被人牽著前進,口中還發出著愉悅的聲音。有的身上掛滿了皮,有的全身赤果,用尖刺穿過自己的身體,渾身上下都流淌著鮮血。
諸如此來的奇怪異象在他們身上出現,手中揮舞著誇張的奇兵利刃,形象根本看不出絲毫人類的跡象,還有,他們的七孔中時常會噴出藍色的火焰,每當此事發生,身體就會止不住的震顫,仿佛小死過一樣。
“這種情況,你們獵人是怎麽處理的?”
坐在輪椅上的湯至正在整理裝備,他可不打算坐以待斃,他一抹掏出槍來一邊問道:“什麽怎麽處理?”
“就是這些活人,瘋掉的活人,你們獵人平時是怎麽處理的?”
湯至感覺有些難以置信,面前的男子竟然會幼稚到這種程度。處理?就是處理掉。
“你覺得他們還是活人嗎?”湯至此時還不敢開火,那些狂徒一旦受到攻擊就會變得暴亂起來,他還需要為自己的人爭取時間逃離這裡。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聽泉籠猿說獵人的職責是維持秩序,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獵人們才回去處理亡者。我想問的是,如果是活人造成的秩序混亂也歸你們管嗎?”余無狠勒韁繩,胯下的蘿卜將前蹄數次揚起都沒能衝出去。
它是一匹獵人的戰馬,特別優秀的那種,從父祖輩得來的敏銳直覺讓它清楚,面前的這些就是敵人。它此刻想戰鬥,特別想。
“如果你沒有看到國王的軍隊在附近的話,那麽是的,我們獵人也接手這些活計。所以,你到底打不打算出手?”湯至有些煩了,如果余無不打算出手,那麽他的戰鬥方式就需要被改變。
劍盾,如此複古的戰鬥方式在亞楠獵人之中已經消失很長時間了。但不得不說的是,以這種方式戰鬥的高手,不是花叢中的蜜蜂就是大海裡的礁石,看著他們戰鬥實在是一種享受。
“那就好。”
余無高舉右手,一道拖著火尾的巨大火球就被他擲向了狂徒們。轟的一下,他們瞬間被炸到了一邊,同時也激起了其他人的暴亂。他們的低吼變成了狂嘯,笑聲成為了難以入耳的辱罵,他們衝了上來。
“駕!!”
余無雙手高舉劍盾,口中發出一聲暴喝怒吼,胯下戰馬感覺到了主人的意志,立即搖頭甩尾,整個如離弦之箭一般疾馳而出。
看著余無的背影,湯至想起了小兒時在路邊看見的凱旋騎士們,他們抬頭挺胸意氣風發,身邊還有扈從隨役,現在一對比起來,還是前者讓他感覺痛快一些。
“戰鬥開始啦!你們這些雜碎!”
湯至口中吐露著無人明白的咒語,輪椅地步就開始發熱,然後發出了嗚嗚的蒸汽聲。
左手準備推動搖杆時,他就感覺到了有個人在背後已經推動了輪椅。有了起步的力量後,套著橡膠的輪胎立即飛轉起來,那人雙腳一蹬,兩人是兩人帶車一起被發射了出去。 “憩林!你來大家怎麽辦?”
猛烈的風吹在戴上了護目鏡的老獵人臉上,他雙手舉起槍來就發出了連續的轟鳴聲,子彈像是有眼睛一樣打在了那些狂徒的要害上。只是,飆出的雪花並沒有想象的多,從彈眼隻流出了極少量的血液,並且傷口還有彌合的現象出來。
“我不在乎。”
“你!”
雙手一翻,兩個空彈巢就跌落在了地面上,同時又有新的補充進了槍械中,背後被稱為憩林的女子以雙腳控制方向,竟將輪椅開到了某個建築物的牆體上,躲過了一個高壯狂徒的襲擊。
砰!
一聲悶哼,狂徒差點沒把建築物撞倒,其搖搖欲轉,飛轉的輪椅在牆體上漂移,一道圓形的焦黑被劃出,接著著一刹的離心力,老獵人雙槍兩發,一輪射擊的全部都打在了壯漢的頭顱上。
噗嗤,鮮血如箭,藍色的火焰在顱內消散,壯漢巨塔傾倒般落在地上,揚起了灰塵與碎石。
“攻擊他們的腦袋!”
當湯至打算如此提醒余無的時候,他已經被一堆狂徒給包圍了。縱馬殺出的余無楞是憑著蘿卜的爆發力將狂徒的隊列殺了個貫穿,卻不料那個在地上蠕動的狂徒竟然有著非凡的彈跳力,趁著蘿卜轉向的時候見余無給撞了下來。
兩個人在地上翻滾著,余無持盾的右手緊靠身軀,盾牌在地面上滑出,利劍順勢刺入裡面,劍鋒剖開地面的磚石,讓他在十步之內的止住了勢頭。
翻身,起身,那個圖案庫又飛撲了上來,它的舌頭像毒蛇一樣分叉,遇到血箭從傷口處被逼出。
余無本能地舉起盾牌,那聲輕微的腐蝕聲被淹沒在了烈焰和狂嘯中。血液順著盾牌滑下,在地面上融出了一個碗大的缺口,還冒著泡泡和白煙。
撞擊隨後而至,余無持盾一個受身接住了撞擊,雙腿砰的一下將地面踩碎,腰、身、腿、臂同步發力,將這次撞擊的全部力量都給卸除,狂徒沒有被彈開,而是順著盾牌劃了下去。
余無揭開盾牌反持骨劍猛然刺入狂徒的身軀,刺啦,奮力一劃將他從身體到頭顱整個切開,帶有強烈腐蝕性的血液蒸騰出了一片白煙,藍火隱在煙霧中消散不見。
砰——!
在視線受到阻礙的一瞬間巨斧砍在了盾牌了,力量之巨大讓余無單膝跪了下來,膝蓋浸泡在血液中,劇痛經由神經迅速傳導到大腦之中。余無撕心裂肺的吼了出來:“啊啊啊!!!”
接著劇痛與怒意,擁有十五點力量的余無竟一下將巨斧給推開,一條腿撐起了身體的同時,利劍已經貫穿了巨斧狂徒的肚皮。刺入,擰巴,拔出,黑紅色的血液嘩啦啦流了一地。
砰!
又是一聲,這次有了預備的余無沒有被擊倒,右手橫持擋下了一擊,心裡發橫,雖然沒有視線卻依舊刺出了一劍。
得手!
觸感傳來,余無重複了上一次的動作。
砰!
第三擊,持斧狂徒好像不要命的第三次砍下,這種無腦的攻擊隻招來了余無再一次的反擊。
格擋, 卸力,刺入,拔出,這次他還往上撩了一下。
骨劍是那麽的鋒銳,在余無的力量加持下,根本沒有肌肉緊實骨頭堅硬這一說,利劍從側腹刺入由腋下劃出,透出身體後又將他的手臂切下。
少了一隻手的狂徒手中斧頭瞬間失重,讓其重心開始搖擺。余無拖著那條殘腿蹦了一下,輕輕躍起一劍刺入了他的嘴巴,然後順著方向劃開。
撲通,浸泡在混合血液中,他的屍體開始腐化,白煙也混出了血色。
囈喲——!
是蘿卜的叫聲,余無往去,這匹優秀的戰馬在一個很小的范圍內來回折返,一時之間竟讓那些狂徒無法過來。只不過身上也開始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傷口,甚至連眼睛也被勾走了一顆。
“好蘿卜!”
趁此機會,他連飲了兩口元素湯,剛才殺掉的兩個狂徒給他提供了巨額的五千五百點魂和大量元素,照這個勢頭殺下去的話,他的資源是不會斷絕的。
受傷的膝蓋恢復神速,幾乎是一瞬間就恢復如初。他吹了一聲口哨後,一枚火球就砸向了蘿卜的方向。
戰馬的反應速度要比那些瘋狂的怪物來的快,即使只有一隻眼睛,它的耳朵還是敏銳的,立刻順著自己奔跑的方向疾馳而出。火球就落在它屁股後面,轟的一下炸開。
繞了一小圈,蘿卜回到了余無身邊,後者將最後一口元素湯灌入它的嘴巴裡,拍拍他的腦袋說道:“好蘿卜,去守護我的後面。”
蘿卜不情願的嘶鳴了一聲,還是遵從余無的指示去做了,這可真是一匹有靈性的駿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