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仁拿個凳子坐在正廳裡,等著黃飛鴻他們回來。
直到天黑了,才看到黃飛鴻帶著十三姨和牙擦蘇走進了正廳的大門。
陳永仁連忙站了起來,迎了上前去,問道。“師父,怎麽樣,豬肉榮他們放出來沒有?”
黃飛鴻沉聲道:“衙門那邊說豬肉榮領著民團故意鬧事,借口打傷了洋人,不肯放人。”
牙擦蘇憤憤不平道:“這狗官,明明是沙河幫的人打傷了洋人,偏偏抓了民團的人,卻放任沙河幫的人不管!”
“那民團要關到什麽時候才放?”陳永仁追問道。
黃飛鴻歎了口氣道:“直到有人作證,衙門才肯放人。”
找人作證?在場的只有民團和沙河幫的人,民團被抓不能自證,沙河幫的人不會這麽傻出來自首,看來民團想脫罪難了,陳永仁暗歎道。
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木頭燃燒的煙味,陳永仁抬頭望去,發現大門門縫外飄進來一陣黑煙。
牙擦蘇也發現了外面的異常,指著院子大門問道:“師父,大門那兒怎麽好大的煙?”
看到這一幕,陳永仁回想了一下,記起這是沙河幫的人在門外放火!
陳永仁看到牙擦蘇打算過去開門,從後面一把拉住他,說道:“別過去,這是有人在外面放火!”
話音剛落,數支火箭就從天而降,射在了正廳門框和走廊的柱子上。
陳永仁趕緊把牙擦蘇拉回正廳,順手關上了房門。
“唰!唰!”
火箭成片的從天上落下來,射在正廳的大門和廂房的門窗上,院子外面還有人丟火油罐子進來,大火順著流淌的火油快速蔓延,引燃了正廳和偏房的屋頂,兩側廂房的門窗上也插滿了火箭。
十三姨驚叫道:“著火了!”
黃飛鴻護著十三姨,躲在門後對陳永仁和牙擦蘇說道:“箭是從藥房頂那裡射來,你們兩個留下來救火,我去看看是誰在放火。”
牙擦蘇擔心道:“師父,你一個人去啊?”
“飛鴻,小心點!”十三姨在後面叮囑道。
黃飛鴻點了點頭,從兵器架上取下一個藤條做的盾牌,在地上翻滾著躲避箭雨,靠近牆壁後,縱身而起,腳尖在牆壁上連點幾下,飛身上了牆頭。
陳永仁拉了一下牙擦蘇的衣服,催促道:“還愣著幹什麽,師父不會有事的,快點去救火!“
“哦。”牙擦蘇回過神來,跑去廚房拿水桶。
陳永仁轉頭朝十三姨說道:“十三姨,你去師父臥室裡拿東西,記得拿師父那把扇子。”
十三姨點了點頭,轉身朝黃飛鴻的臥室跑去。
陳永仁回頭看了一眼院子外面,雖然外面不再有火箭射進來,但是整座院子全都已經著火了。
這個時代的房子基本上都是磚木結構,屋頂和門窗全都是木頭做的,一旦遇到人故意縱火,火勢很快就會蔓延開來。
現在沙河幫往不但寶芝林裡面射火箭,還丟進來十幾個裝滿火油的罐子,院子裡面四處燃起熊熊大火,單憑他們兩個人,根本就來不及救火。
白天陳永仁在院子裡面坐了半天,光顧著擔心豬肉榮和民團的師兄,卻把沙河幫會來放火這件事給忘記了,他歎了口氣,跟著牙擦蘇跑進了廚房。
廚房裡面有個大水缸,裡面裝滿了水,沒有水喉和水車,陳永仁只能找了兩個木桶,直接從水缸裡打了兩桶水,吩咐牙擦蘇道:“先救藥房。
” 兩人提著水桶朝院子西邊的藥房跑去,把木桶裡的水往失火的門窗上潑去,連續潑了兩桶水,才澆滅了房門上的火。
牙擦蘇提著木桶準備往廚房跑,陳永仁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指著已經燒透的房頂,無奈的說道:“沒用了,趕緊去幫十三姨從裡面拿東西出來。”
牙擦蘇回過頭來一看,院子裡所有房間的屋頂都燒了起來,火勢往下蔓延,和底下燃燒的門窗連成一片,已經來不及滅火了。
“哎!”牙擦蘇丟掉木桶,轉身朝正廳跑去。
陳永仁撿起牙擦蘇丟掉的木桶,一腳踢開藥房的門,提著兩個木桶衝了進去,搶在房頂塌陷之前,把裡面的成品金創藥和跌打酒都裝進木桶,裝滿後提著木桶跑出了藥房。
他出門看到十三姨站在院子大門口,對著寶芝林的招牌在擺弄照相機。
牙擦蘇正好抱著一箱子東西衝出來,看到十三姨站在相機後面,開口問道:“十三姨,你在幹什麽?”
十三姨回道:“寶芝林燒了就沒有了,我給寶芝林照張相。”
果然還是這樣,十三姨只顧著照相,還是忘記拿劉永福送給黃飛鴻的扇子。陳永仁不想十三姨和黃飛鴻因為這件事鬧翻, 只能歎了口氣,放下木桶,朝黃飛鴻的臥室衝去。
“喂,阿仁,你幹什麽去,過來照張相啊!”十三姨在身後喊道。
“我去拿師父的扇子!”陳永仁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衝了進去。
在黃飛鴻臥室地上找到那把扇子,陳永仁順手拿了個銅盆,頂在頭上衝了出去。
衝出正廳,來到院子中間,他看到十三姨已經拍完了照片,只不過黃飛鴻還沒有回來。
陳永仁放下銅盆,把扇子交給十三姨,三步並做兩步,衝出院子大門。
來到仁安街大街上,陳永仁四下張望一番,看到黃飛鴻在遠處和幾個蒙面人正在打鬥。
那幾個蒙面人明顯不是黃飛鴻的對手,其中一人被黃飛鴻一腳踢倒在地,被踩住手臂正要揭開面罩,街角突然傳來一陣馬嘶聲。
陳永仁循聲望去,六七個騎馬的蒙面人,一勒韁繩,停在十幾米外,手持火銃對準了黃飛鴻。
“師父小心!”陳永仁大聲示警。
“砰!砰!砰!……”
黃飛鴻松開蒙面匪徒的手,往旁邊閃身躲避,卻晚了一步,肩膀和後背被打中兩槍,滾到了街角的另一邊。
蒙面人策馬奔騰,在經過地上那個蒙面人時,其中一人低身一抓,順走把地上的蒙面人提上了馬背。
一群蒙面人策馬從陳永仁面前呼嘯而過,他顧不得去追蒙面人,徑直跑到黃飛鴻身邊,將黃飛鴻扶了起來。
“師父,你怎麽樣?”陳永仁關切的問道。
黃飛鴻忍痛道:“扶我回寶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