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車笛喧囂,來往的行人匆匆忙忙。
幾個暑假中的孩子,與這忙碌的大人世界無關。
他們幾個坐在陸瑾小店前的桌子,只有一人坐在椅子。
“我們要向這個世界發起挑戰,我命由我不由天!”坐在椅子上的孩子率先說話。
他看上去十五六歲,大概也是初三的小崽子。
坐在桌子上的一個舉雙手支持:“規則是給愚夫蠢蛋設定的,只有對我們有利的才是有效的!”
剩下一人則是一張熟面孔,小坤提起嗓門:“十年前這個世界與我們為敵,十年之後,我們腳踩世界!”
他們幾個在學校就是一個小團體,雖然不做壞事,但抽煙喝酒打牌,樣樣能行。
每個學校,每一屆學生,每一個班級,都會有好壞之分。這好壞並不是指學習的好壞或是人性的善惡,而是一部分調皮搗蛋,一部分老實低調。
老師在此時就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一個好的老師會在萌芽階段給予調皮搗蛋的學生正確的指引。因為初中正是每個孩子的價值觀形成乃至成熟的過程,如果在最黑暗的時候不能出現一盞明燈,那麽等待他們的則是無盡的深淵。
調皮搗蛋不善加約束,即會淪為校園霸凌,甚至會誤入歧途,走上違法犯紀的道路。
每個學校總會有那麽幾個校霸,他們看似無法無天,逍遙自在,可實際上不過是一群不學無術,心靈殘缺的可憐人。
幾條死魚很可能會壞了一鍋湯,很多壓抑許久的學生,都渴望校霸的那種無所顧忌的生活。他們不屬於那個世界,卻偏要往歧途鑽。
這些學生最後的結果往往就是“好人堆裡容不下,壞人堆裡不要你”。
這是所有人最不想看到的,因為這很可能會毀掉一顆善良的心靈。天生的惡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因生活的摧殘而扭曲的善人。
徐坤和另外兩個不學好的臭小子就是他們中學的校霸。
不過他們還好,他們只是單單的站在那個位置我行我素,卻並沒有做那個位置會做的劣事。收取保護費、欺負同學、辱罵老師......這些都是他們明確禁止的。
至於他們既是校霸,卻反其道而行之,這還有另外一段故事。
做個善良的人是每個人心底的願望,可萬一壞人要比好人強大的多,又該如何?是保持沉默,還是奮起反抗?
徐坤他們明顯選擇了後者,即便頭破血流,也要選擇後者。
徐坤是個膽大的孩子,也是個敢打的孩子。盡管因為這些被老爹打了不知多少次,可他仍是不知悔改,或是說死性不改。
他們幾人在學校雖然不怎麽平易近人,但也不會故意找茬。如果有哪個小子想跟他們說上話,他們既不會理他,也不會打他。將加入他們那小團體的念頭扼殺在搖籃之中。
這會兒正在放暑假,徐坤他們可不是那種會老老實實寫寫作業、打打遊戲的正常孩子。
他們不僅為團體打造了一系列口號,還欽定了信奉的偶像,甚至總結出了一系列教義。
徐坤坐在桌子上,他身邊的那個叫小馬,椅子上坐著的叫小昊。
“哥兒幾個,來一根嗎?”小馬拿出香煙,先遞給了他倆,最後才拿給自己。
“你給我收起來!”小坤狠狠瞪了他一眼,“這個超市的大哥是我爸的朋友,如果讓我們家老頭子知道了,我幾層皮也不夠扒的!”
“知道了,
知道了!”小馬趕緊從嘴邊抽出香煙,慌張的打量了幾尋四周,把煙盒揣進了兜兒裡。 小昊伸了一個大懶腰:“昨天晚上給家裡飯店幫忙,可累死我了!今天晚上我說什麽也要去網吧通宵!”
“這個主意好!”小馬連連稱讚,因為他的魂兒也早被那幾個網絡遊戲給勾去了。
“哎!”小坤不是很樂意,“你們倆別玩物喪志!別忘了我們的口號和教義是什麽,還有我們的志向!”
小馬笑嘻嘻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一輩子忘不了!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兄弟!”
“就是,就是!一輩子的兄弟!”小昊長得五大三粗,卻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
正直下午,超市生意最冷淡的時候。
陸瑾坐在櫃台,津津有味的吃著一碗板面。
今天是送貨的日子,他忙活了一個中午,要不是陳言過來討了一杯果汁,他都不知道已經過了午餐高峰。
他吞下口中的面條,用筷子夾起了一個雞蛋,在碗底還有一個。
“那個傻丫頭,又做賠本生意了。”
他一瞥眼,看到了門外那幾個正在看直播的孩子。其中一人便是徐坤。
聽聲音,幾個孩子應該是在觀看喊麥表演。
陸瑾搖了搖頭,他承認喊麥也算是一種藝術,但這種藝術他著實是欣賞不來。
喊麥這種音樂興起於哪裡, 他不知道,不過幸好不是中國的國粹。
“老板,你把醬油和料酒放在哪了?”老徐站在幾個貨架間,仔細的搜索,愣是沒能看到一絲調味品的影子。
陸瑾立馬放下筷子,朝最裡面那排貨架指了指:“就在雞蛋旁邊,你能看到。”
“哦,原來在這兒啊。”
老徐拿起他需要的東西,走向了櫃台。
“多少錢?”
“嗯......”陸瑾想了想,“十七。”
“給。”老徐掏出錢包,將幾張鈔票放在了櫃台。
“整好。”陸瑾笑著收起了零錢。
“今天飯點兒夠晚的啊。”老徐戴著一頂棒球帽,其實是為了掩蓋蹭蹭發亮的頭頂。
“哈,今天是送貨的日子。我忙著清帳,就忘了吃飯了。”陸瑾見他似乎想要逗留一會兒,便從冰櫃拿出果汁為他倒了一杯。
“哎喲,謝謝。”老徐拿起果汁,喝了一點點。
他望向門外那幾個孩子,他知道其中一個是自己的兒子。
“我家的臭小子平時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陸瑾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套一些小坤的劣跡,“他一直很懂事的,幾天前還幫我收拾貨架來著。”
“是嗎?”老徐有些難以置信,“他真有這麽懂事?”
“當然,誰都有長大的那一天嘛!不過是時間的早晚而已!”陸瑾在心中暗道,這當然是假的。
那天小坤就在一旁蹭無線網,是他自己擺完了所有東西。
老徐摘下了帽子:“你看我的腦袋已經禿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