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還是被我弄好了,一路的顛簸我還是將那個時候他們認定的兒媳婦安全帶到了家裡。
八月,南方玉米收獲的日子,山村蟬鳴,狗吠,兒童傍晚牽著牛,發出叮叮當當的牛鈴聲,小周和我坐在老屋前,享受著落日的余暉,說出了初見爺爺奶奶時的感覺,是啊,那日,我心底也忐忑不安。
“到了就好,快洗手吃飯吧”
“哎喲,你看這孫媳婦兒,身材可真好”
“是啊,是啊”
和小周到家時已經天黑了,恰巧家裡停電,一大家子人都在等候我和小周,一入門時奶奶第一個迎了上來,接過了小周手裡的包和蛋糕,招呼著她各種,周圍嬸嬸阿姨審視的目光,在沒有電燈的朦朧夜色裡十分明亮,依稀聽到我心撲通撲通狂亂的跳,我知道小周比我更加緊張,是啊,我們高興但更加緊張,至少奶奶的行動裡坦然接受了她。
“爺爺,來吹蠟燭吧”
“生日快樂!爺爺”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爺爺生日快樂~”
小周不知道是不害羞還是強裝著鎮定,那時候的我較她差的太遠,生日歌在小周的組織下響了起來,仿佛她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換句話說,她自己已經成了一份子。
無論什麽時候,男人總是死撐著面子,爺爺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講,硬生生的拉著一張臉,直到小周飯後張羅著為他點燃了蠟燭,一句句爺爺叫的我們所有人心裡一甜,有妻如此夫複何求呢,後來我問過爺爺,不喜歡小周嗎?爺爺說,你們始終大了,自己的事情得自己去把握,我老了,操心不動了,只要你們好就都好,但那晚,是爺爺這麽多年生日笑的最多的一次,也是我最高興的一次,因為她。
就算再有更多的男歡女愛,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很抱歉的是那一次,小周到家裡並不是享受少奶奶的待遇,反而陪我度過了農村人最為辛勞的一個月,但她始終沒有嫌棄,沒有說過苦和累,她和奶奶在玉米地裡收著玉米,而我一趟趟的往家裡背著,肩上起了一條條血痕,我是從小習慣了,但在小周的眼裡是不可思議,可能平常一個在學校裡無所事事,談笑幽默的人能有如此一面,再次給了她精神上的衝擊,那一待便是一個星期,那種每天回到家裡都有人按摩肩膀的幸運,也有一個星期,最後煙消雲散。
這麽多年來,每年的暑假我從來都沒有缺席過,老家的玉米,暑期的汗水,仿佛成了每年必備的功課,而我也願意在那個時候拋棄外界的所有煩惱,就回到那個生我養我的小山村,和爺爺奶奶一起,享受著家的溫暖,多吃幾口奶奶做的家常飯。
只是不管他們再怎麽問起,那個女孩都是沒有去過了,我也沒有告訴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