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肖恩振翅高飛,思考著明天的行動計劃。
議會給的資料上有描述,聖七每天清晨都會到索斯草原附近的歐比斯河畔禱告,在這期間他會遠離帝國軍的大本營,所以這應該是個極好的機會。
而關於行動方案……我小羊肖恩什麽時候想過什麽方案?
莽就完事兒了!
在他的思索中,突然,
“肖恩大哥!”
清脆的聲音回響在他的耳畔,然後是一張臉驟然浮現在他的面孔前方!
差點兒給他整懵了。
事實證明,傳說中那些大佬無論什麽時候都雲淡風輕的傳聞就是扯淡!
這種突如其來沒有任何預兆的詭異情況,你換誰來都得嚇一大跳。
當然,大佬們嚇一大跳的反應或許不像肖恩這樣,他們大多是反手一套帶走嚇到他們的人。
肖恩不一樣,因為他沒有感受到任何敵意。
瞬間反應過來之後,他聽出了這個聲音和那張詭異的臉的主人——艾莉。
減緩了速度,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艾莉,雖然說你現在是整個黑圈,但……出場方式能不能稍微顧及一下我作為人類的反應……”
“抱歉……肖恩大哥……”
眼前的面孔消散,艾莉的身影浮現在肖恩身旁,跟隨著他的速度向前飛去。
她弱弱地解釋道,“因為感覺肖恩大哥就像在我的身體裡面亂動,所以沒有多思索就出現了……抱歉……”
這特麽究竟是何等糟糕的台詞……
撓了撓頭,肖恩輕輕咳嗽一聲轉移話題:“那個……艾莉,這麽晚了找我什麽事兒?”
“唔……肖恩大哥要走了吧?”艾莉轉過頭,問道。
肖恩點了點頭,然後看著遠方:“嗯……有些一定要去做的事。”
“那……還會回來嗎?”艾莉問道。
“應該會吧,至少會回來告別。”肖恩回答道。
“艾莉能跟肖恩大哥一起去嗎?艾莉會幫忙的!”
肖恩眉頭一皺:“你不是沒辦法離開黑圈的區域嗎?”
作為矩陣的中樞,艾莉能在任何時候出現在黑圈矩陣覆蓋區域內的任何位置,但與此同時,她沒辦法離開黑圈區域。
“那……讓黑圈一起過去?”艾莉歪著腦袋,突然開口。
肖恩:“???”
“就是字面意思啊,讓整個黑圈拔地而起,飛到天上跟著肖恩大哥!”艾莉理所當然的解釋道。
肖恩艱難地咽了咽口水,然後瘋狂搖頭:“別……別!!不是什麽困難的事兒!我辦完以後就會回來,你別搗鼓那些亂七八糟的!!”
在艾莉有些幽怨的目光中,兩人(?)一起回到了羅克希爾。
最後,艾莉終究還是沒有決定用那種詭異的方式跟著肖恩,畢竟她也明白這種操作究竟會引起多大的風波。
……
翌日清晨,歐比斯河畔。
聖七一如既往地帶著一眾教徒來到這裡禱告,將聖像拄在地上,眾人虔誠頷首,吟唱著晨曦的聖歌。
悠揚的聖歌聲伴隨著清晨的風環繞著歐比斯河,仿佛要通過這生命之河傳遞向遠在不知名處的晨曦之父。
遠處,一處帝國軍哨站,兩個普通軍士站在塔樓上,盯著河畔的白色身影。
其中一個臉上有條刀疤的士兵斜眼看著聖七的方向,“凱瑞,你說如果現在一顆流星砸下來……”
他指著聖七等人的方向,比劃出一個爆炸的手勢:“砰!”
然後砸了咂嘴,“那豈不是很美妙?”
被稱作凱瑞的中年士兵白了他一眼:“別這樣,吉歐,再怎麽說他們也是我們的盟友。
”吉歐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盟友?你見過盟友反手就給自己人一記天降正義的嗎?上次我們一個傷兵營地都被這個雜種給毀了!”
說到這裡,他的手緊緊捏著塔樓的邊緣,“那可是幾十條兄弟的命啊!其中還有在戰場上救過我一命的老鄉!他媽的……”
拍了拍吉歐的肩膀,凱瑞搖了搖頭:“我知道,但怎麽說他們也是盟友——所以我更希望他們死在戰場上……和那群突然出現的神出鬼沒的亡靈軍隊一起!”
吉歐一愣,像是忽然回想起什麽不太美好的事情,眸子中閃過一絲後怕:“說得也是……我再也不想面對那群怪物了……”
話音落,兩人很默契地沒有再提最近出現在現場之上的恐怖亡靈。
沉默了一會兒,吉歐出神地望著聖七的方向突然開口:“凱瑞,你說這個晨曦之父……他漂亮嗎?”
凱瑞一愣:“不是漂不漂亮的問題,我只是在想為什麽人要把信仰寄托在那種虛無縹緲的存在之上呢?嗯……當然如果很漂亮倒是可以信一信……”
頓了頓,他看著吉歐:“你信嗎?”
吉歐反問:“你信嗎?”
凱瑞:“我不信。”
吉歐:“正經人能信那玩意兒嗎?”
凱瑞:“信那玩意兒的能叫正經人嗎?”
異口同聲:“下賤!”
粗獷而鄙夷的笑聲從塔樓上傳出,若隱若現攪亂了河畔的聖歌聲。
然後,一縷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帶著熾烈的高溫籠罩了塔樓,也籠罩了吉歐和凱瑞。
轉瞬之間,化為灰燼!
河畔,一個渾身被白袍籠罩的人影收回手,啐了一口:“愚昧無知的凡人竟然侮辱偉大的主……”
“塔克瑞爾……禱告……要用心。”聖七的聲音回蕩在他的耳畔:“只有這樣,主才會聽到你的聲音。”
被稱為塔克瑞爾的白袍人頓時渾身顫抖,然後猛然跪下,嘴裡低低地念著什麽。
這時,聖七又開口了:“但這次做的不錯,沒有人能侮辱偉大的主,下不為例吧。”
塔克瑞爾驚喜而虔誠地抬起頭:“是!冕下!”
然後重新站起,回歸隊列,繼續加入吟唱的隊伍。
聖歌聲中,原本澄澈的天空忽然有了一絲變化。
變紅了。
蔚藍的天空染上了一抹詭異的淡淡的緋紅,一股恐怖的壓迫力從天而降。
殘暴,冷酷,邪惡。
許多心志不堅的信徒抬起頭,迷茫地望著天空。
聖七歎了口氣,低垂的眸子中有冷冽的光芒閃過。
他的脾氣很好,就算有人指著鼻子詛咒他,他都能微笑著當做無事發生。
但,他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打擾禱告。
這是他唯一的與主交流(自以為)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珍貴!
重新背負上聖像,他沉聲開口,“禱告提前結束,準備迎敵!”
於是,信徒的白袍被褪下,露出其下猙獰的貼身銀色甲胄和閃爍著聖光的劍斧。
披上教袍祈禱,褪下教袍殺人。
就在這時,天空有沙啞的聲音傳來,
“抱歉,似乎打擾你們了。”
伴隨著聲音,血紅色光暈流轉間,深紅的蝠翼籠罩了天空!
宛如血液般的濃鬱鮮紅自虛空中凝結,猙獰而修長的身影橫亙在信徒與天穹之間,俯瞰著下方的教徒,“對了,我一直想問你們祈禱的最後會加上自己的名字嗎——否則神怎麽記得住?”
明顯的調侃激怒了眾信徒,聖光從他們身周閃爍而起,但聖七沒有命令,他們只能忍耐著將那大逆不道之人聖光糊臉的衝動。
“是你?”聖七看著天空的人影,皺著眉頭,“如果換個時間,我可能會一瞬間將你淨化,可是現在……我會用聖火一寸一寸地燒死你……”
聞言,血紅色的身影頭部蠕動著,堅固的甲胄仿佛血水一般融化露出其中肖恩的面孔,“哦?聖火?好麻煩!我就不一樣了,我今天隻想割下你的頭……當球踢。”
不知道為什麽,肖恩一看到聖七,原本還挺平靜的心情就像海嘯一般翻騰而起,灼熱的血脈瞬間湧便四肢百骸。
血紅的液體重新化作金鐵般的猙獰頭盔,眼眸處紅光爆發,看著除聖七以外的信徒們,像看螻蟻一般。
沙啞的聲音傳遍大地:“你們可以離開。”
眾信徒沒有理會他,只是望著聖七。
聖七皺著眉頭,對比了一下對方與己方的實力,然後開口:“你們且不要動,我去為主淨化異端。”
“喏。”
雖然不甘,但眾信徒仍然頷首稱是。
深吸了一口氣,聖七提起銀白的長劍,背負著晨曦之父的聖像,衝天而起!
純白的羽翼在他背後張開,輝光凝聚的羽毛灑落,婉轉悠揚的聖歌聲自不知名處響起,天空降下柔和的光芒,突破了緋紅的阻礙照耀著聖七的身影。
“主將淨化你。”
他這樣對肖恩說,伴隨著婉轉的聖歌纏綿而起,就像溫柔為堅定地宣告真理。
“停!太難聽了!”
聖歌聲中,沙啞的不和諧音符打破了完美的旋律,血紅色的光芒自肖恩的翅膀上爆發!
遮天蔽日!
岩漿沸騰的狂暴聲音自他身上綻放而出,打亂了柔和的聖歌聲,讓地上的眾信徒心煩意亂!
肖恩微微昂起頭,看著聖七。
誰特麽還沒個BGM了?
“罪孽深重。”聖七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些許憤怒,銀白的長劍高高舉起。
有光芒在其上凝聚,熾烈而耀目。
“神說……要有光。”
虔誠而緩慢的聲音從他嘴唇中吐出,刹那間,劍刃光芒大作!
仿佛化作了一輪烈日,無盡的光和熱灑落而下,驅散了天空的緋紅幕布,煌煌不可直視!
聖光灑落在眾信徒的身上,他們安詳地閉上了眼睛,享受著神明的饋贈。
但對於肖恩,對於一切非晨曦信徒的存在來說——這玩意兒無異猛毒,
還是無差別的全屏地圖炮!
但似乎威力差了點兒。
那聖光照耀在肖恩的身上,就像午後熾烈的陽光,讓人全身難受,但也僅此而已了。
至於為什麽不抵擋,
可以,但沒必要。
他今天來到這裡的目的,不止是要殺死聖七,更要讓他體會一下他尊崇的主、即使殺死無辜的人也讓他侍奉和盲從的主,究竟是個什麽幾把玩意兒!
於是那一瞬間,他動了。
他的身軀化作血紅霧氣飄散,詩意而淒美。與此同時,血紅色在聖七身前凝結,率先從紅色中探出的是一隻猙獰的手臂握著的彎刀,凜冽而森然。
刀光落下,仿佛無聲驚雷!
快而狠辣,劃過危險的弧度朝著聖七的胸前劈殺!
聖七搖了搖頭,這一刀足夠斬殺任何黃金階的超凡者,一刀下去人頭落地,不是問題!
但對於他來說,還是不夠。
以看似極慢到卻快到極致的速度收回長劍,纏繞在其上的光芒內斂,橫亙在彎刀與聖七的胸膛之間,格擋!
彎刀落下!
沒有意料之中的巨大碰撞,沒有爆散開來的毀滅余波。
在刀刃接觸到銀白長劍的那一瞬間,再次化作鮮紅的霧氣消散!
在一瞬間完全收回力量!
這是肖恩在繼承深紅血脈之前,體驗了開發到極致的深紅之王的記憶後融入骨髓和靈魂深處的本能!
這種在一般超凡者看來天方夜譚的操作,對肖恩來說卻宛如喝水一般稀松平常。
聖七微微皺眉,他沒有想到對方有這麽一手。
但這並不足以讓他驚慌,他的眼眸轉動著。
預判!
於是,在下一次紅霧出現之前,他雙手握劍向後,做出一個扛的動作。
果不其然,毀滅的彎刀從後方從天而降,斬擊在長劍之上!
“砰!”
碰撞聲震耳欲聾,血紅與熾白的流光自刀劍交擊處爆發而出,化作洪流怒吼著肆虐天空!
聖七的身體一沉,但還是穩穩地扛下了這一刀。
狂暴力量說著長劍傳導而下,然後被他千錘百煉被神明洗禮的神聖之軀所抵消!
就在他準備反擊之時,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傳來!
虛空中,另一把彎刀探出!帶著令人窒息的血色洪流,割裂了空間猛然劈落!
聖七本能的凝聚聖光,濃鬱的光芒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近乎看不清面容。
烈日守護!
“別那麽急嘛,還沒輪到你。”肖恩有些無奈的聲音回蕩在聖七耳畔。
後者一怔,一直以來平靜無波的面龐頓時猙獰!
但已經來不及了。
血紅色的彎刀在空中猛然變向,毫無預兆!
而它的目標,是聖七背後的聖像!
在聖七猙獰而憤怒的表情中,彎刀裹攜著洪流傾瀉而下!
落在他背後的聖像之上!
在狂暴的洪流中,聖潔的晨曦之像宛如豆腐一般被崩裂破碎!
驚豔的一刀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聖像連渣渣都不剩後,紅霧飄散,肖恩重新出現在遠方,看著頭顱低垂的聖七。
語氣顯得極為體貼,
“抱歉,我覺得你背著這玩意兒跟我打太累贅了,所有為了公平,先幫你卸了再說。
怎麽?內心迫不及待要感謝我了?別這樣,你要知道我約翰做好事從來不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