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麽辦。”煙的嗓子因為過量的煙草聽起來十分沙啞有磁性。
林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告訴煙,“寒來找過我了。”
“寒?哪個寒?”
“除了那個最後的影武者以外,還能有哪個寒。”林在椅子上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他來找你幹什麽?我聽說他現在和影的徒弟……叫什麽來著的。”
“燕。”
“對,那個叫燕的小妞混在一起了。”
林閉上眼睛仿佛在想些什麽,“第一,你說的那個小妞,現在已經是影宗的宗主,而寒正是她的影武者。”
“第二。”林豎起兩根手指頭,“影的名頭已經落在燕身上了,所以你所指的影,應該叫伊澤,那是他的本名,據我所知,他現在應該在東部的沙漠王國裡吃泥沙……”
東部的日落沙漠中,一個高大的男人牽著駱駝艱難的行走在風沙之中。
“該死的大風,該死的戰團,該死的……好像他們確實已經死了。”男子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手套,在風沙的襲擊下血跡變得模糊不清。
“啊啊啊,這哪來的大風啊……阿嚏。”男子重重的打了個噴嚏,露出了他被包得嚴實的黃發,還有一張英俊的不像話的面龐,“不知道是誰在想我?燕?還是其他的幾個死鬼?”男子把白巾重新包回去,繼續和風沙前進。
“第三。”林豎起來三根手指,低頭看著認真聽他說話的小艾達,同樣很認真的說,“其實沒有第三,我只是想湊個數而已。”
艾達同樣認真的點了點頭。
煙拿起煙鍋狠狠的給這個不好好說話的家夥來了一下。林看著迎面而來的煙鍋不僅沒有躲過甚至還有點想……
從洗手間出來後,林整理了一下略顯狼狽的臉,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要去找燕說說。”
“你和她有什麽共同語言嗎?”煙不解的看著他。
“現在布萊克修市已經全面戒嚴了,我自己好說,但我得想辦法把她弄出去。”林指著坐在床邊拿煙鍋擺弄的艾達,“把那個東西放下,那個不是好女孩應該學的東西。”
艾達乖巧的放下了手中的煙鍋。
“你還是想帶著她出去找那個不知道有沒有化成灰的祭壇?”煙大聲的說道。
“這可能是治愈她那種該死的血液病唯一的辦法。”
“狗屁的唯一,我看你不過是想討好那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的神而已。”煙指著林說,“聽著,我很喜歡她,她也不排斥我,我覺得我剛好需要一個義女。我能供她讀書,像她母親一樣給她愛,讓她上帝國最好的大學。而不是和你去找一個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祭壇。”
“其實我大概知道在哪的……”
“去你的大概,你能照顧好她?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跟在你身邊你打算教她什麽?關於人的二百五十六種解剖方法?還是如何更快的把一個成年男人的血放乾?”林從未見過煙的這副模樣,像個潑婦一樣指著他的鼻子大罵,無論是他失去的那份記憶裡,還是他現有的記憶中,都不曾有過,他抹幹了鼻子上的口水什麽也沒說,默默的走了出去。
“煙阿姨,林叔叔是要去哪?”艾達在一片沉默中開口。
“他要去找一條路。”煙想了一會兒,補充一句“一條關於自我救贖的路。”
“哦”艾達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從窗戶看著林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小巷的拐角處消失不見。
“救贖?”艾達並不明白在這個北地詞語的含義。
林再次來到那個亂七八糟的街區,亂七八糟的街道,亂七八糟的樓房,還有亂七八糟的人。
在林第三次把一個試圖從他口袋裡掏點什麽的蟊賊給按在牆上擰斷手腕扔到小巷後,在小賊滿臉猙獰中離開了小巷。
“白天不營業嗎?”林在門口點了口煙,皺著眉頭看著那個曾經閃閃發光的招牌
午夜時分。
用北地語寫的那一行被砸掉了,倒是用帝國語寫的那一行還保留著。
他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最後他走到那扇被拉下的卷簾門前。
“咚咚咚”鋼鐵與手指撞擊發出的聲音引起了周圍的一些不懷好意的家夥注意。在看到是剛才把三個蟊賊打得半死不活的狠人後,果斷的把目光移向了別處。
沒有任何反應,按照常理來說,就算是晚上營業的話,白天也該有保安之類的家夥。而且保安也該是昨晚那個家夥。
寒,最後的影武者,秘術影的傳承者之一,他得到的是如何潛入陰影去保護的能力,而不是如同他的主人一樣,操縱影子的能力。
在當年的戰爭中他是最好的斥候,至於為什麽不是最好的保鏢
他在鬼兵隊的真正核心圈子中,不提醫師煙還有她的姐姐霧,是最弱的。他只能去保護煙,問題是論逃跑能力和保命能力,連林都比不上煙……
按照寒的能力,自己站在影子之下,他應該知道自己來到這裡了。
雖然按照昨晚的態度來看對自己的老朋友說不上有多友好就對了。
“哐哐哐”林加大力度敲擊大門,聲音甚至吸引到一些無聊的家庭主婦探頭出來,不過在看到林之後卻被嚇得縮頭回去。
如果不是自己的長相問題的話,那就是昨晚這裡發生了什麽。
林若有所思的摸著自己的大光頭……怎麽開始長頭髮了?
林大吃一驚,他還以為自己以後都要頂著這光潔的可以當鏡子用的腦袋度過下半生時。他竟然詫異的發現自己的頭頂已經開始有些絨毛了。
他差點被自己感動哭了,高興的摸著大光頭……不能這麽叫,該說是……
該說什麽呢,林也想不到答案,只能留到以後再想。
林拔出身後的長刀,刺入卷簾門旁,用力一劃,長刀和鋼鐵摩擦交會,發出尖銳的慘叫。
一個可以供他站著走進去的口子被劃出,他收回長刀,在無數雙眼睛的注意下, 走了進去。
當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時,他就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麽。
原本是充當吧台的桌子上布滿了彈孔,那個曾經警告過讓他不要再靠近燕的混血兒女老板就躺在上面。
子彈強大的動能把她撕成一塊一塊的。林還是從她那頗具標識性的眼珠子才認出她是誰。
好幾個槍手,打扮成客人的樣子,從門口進來,從背上,從褲襠,或者從……管他到底是從哪個角落裡掏出來的步槍,這麽大件的東西估計也藏不住,他們直接進來,確認地點無誤後開槍掃射。
這位女扮男裝的混血兒老板,當即就被子彈攪碎。
起碼有半個彈夾的子彈從她的胸口穿過打在她身後的牆壁上,用的是還算常見的mk型號的自動步槍,射速不算快,但是勝在火力穩定,後坐力不算大,一般還在用這個型號步槍的不是帝國防衛軍,而是帝國臭名昭著的情報組織——銜尾蛇。
林在把入口處的一具無頭屍體翻了過來,可以清楚的看到,無頭屍體的脖子後,有一個奇異的紋章,這在業界裡算不上什麽機密。說不定是銜尾蛇特意放出來的煙霧彈也說不定。
然後來襲的三個家夥,在殺了一個人以後,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剩下的家夥,一個是怎麽打都打不死的煉金怪物,還有一個是面色陰沉的大姐頭。
不過之後他們還有後手布置,以至於燕他們連屍體都沒有檢查,甚至連肯尼迪的屍體都直接扔在這裡,就被迫逃跑了。
這是林的最後結論,看來他猜的毫無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