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暉被烏雲填滿,就如同此時警察指揮部眾人的心情一樣——壓抑、昏暗、還有迷茫,沒有人知道那個殺手在哪,那個恐怖分子去哪了。
沒有人知道在付出了近百條生命以後,他們到底獲得了什麽?法律的必需執行的特性與威嚴?但是在損失了接近一半的乾警以後,帝國警察局的局長布萊克.安布雷拉開始由衷的祈禱他和他的手下們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哪怕是出動了帝國防衛軍的裝甲部隊,也只能進去把警察的屍體們拖出來。他曾經的手下,就像破碎的玩具一樣被人切成碎塊,連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來。
“去找齊城裡面的縫合師,把我們兄弟的遺體補好,他們不能被包成一團埋進土裡,這樣他們的靈魂去不到皇帝那裡。”布萊克捋了捋花白的頭髮,把帽子戴上,他得去見見唯一從裡面出來的活人,他今天唯一還能見的人。
“警長,他的狀態不太穩定。”一旁醫生在門口攔下了這位警長。“他正處於崩潰邊緣,很有可能做出……”還沒說完他就被警長一把拎到一邊,“我知道該怎麽做。”醫生啞口無言只能走開。
“嘩啦”天上的閃電劃開了天幕,暴雨醞釀已久,準備就緒。大風漸起,許許多多人的命運都在此發生了扭轉。
急救帳篷內,氣氛無比的壓抑。保羅坐在病床上,滿足的橫抱著妻子的屍體,那顆頭顱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妻子的肚皮上。
“瑪麗,我不做警察了好不好,你也不用做醫生了,你再也不用擔心我哪次出去就回不來了,好不好,等你生下孩子以後我就辭掉警察的職位,我們不是攢了一筆錢嗎?我們搬去首都,去做筆小生意好不好?”
“保羅,我知道你很難受,但是瑪麗已經……”
“滾,不要來打擾瑪麗,不要再來打擾我,我不是警察了,我不做警察了。我只要……我的……瑪麗。”保羅抬起頭,瘋狂的吼道。他的臉已經不複曾經的明亮,那張原本英俊的臉上多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林的長刀在他臉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一道小孩子塗鴉似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劃開到嘴角,把一邊的嘴巴拉開到耳根處。看上去就像一個馬戲團的小醜,滑稽但殘忍,凶狠卻絕望,余下的左眼裡仿佛和已經不存在的右眼一樣的充滿黑暗。僅剩的三根手指只能扣住槍,連開保險都做不到。
“別激動,保羅,我只是想和你談談。”布萊克警長雙手伸向前,做了一個向下壓的手勢。
“你害死了多少人?查爾斯、芬克斯、奧林科……還有我的妻子……警隊有多少人是死在裡面的,多少人?”保羅憤怒的吼道,連握槍的手都開始顫抖起來。
“我知道保羅,我是你們的長輩,對他們的死我有難以推卸的職責,是我小看了那個人斬,他不是普通的人斬,很有可能是四鬼之一。”布萊克說道,“所有人,裡面的每一個人,無論是警隊的兄弟,還是那些無辜的市民,都是他殺的,所以,你的槍應該指著他,而不是我。”
“對啊。”保羅失魂落魄的放下手中的槍,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過量的失血早就讓他的軀體變得無比虛弱,支撐著他的僅僅是無處安放的仇恨和痛苦。“他那麽強大,就像故事書裡面的怪物一樣,強大的發指,就憑這玩意,連觸碰他的資格都沒有。”保羅喃喃自語,把槍扔到一旁,抱著屍體暈了過去。
“急救隊,進來搶救。”布萊克走出帳篷,早已在一旁等候許久的急救隊員衝了進去。
大雨傾盆而下,伴隨著雷電與狂風,開始了在天地之間的大合唱。
布萊克站在帳篷外,掏出一盒北地特有的煙草,輕輕的嗅了一口然後叼在嘴上。
“啪嗒”,“啪嗒”,在雨中點火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更何況是在這種暴風雨之下。
一團火苗出現在布萊克面前,它昏暗無光、毫不起眼,但卻在這無邊的黑夜中照亮了這個世界。
“謝謝。”布萊克也不驚訝,默默的看著站在自己一旁的男人,一個陰鬱的男人。
男人有一雙三角眼,面孔瘦削,神色冷峻,嘴上同樣叼著一跟點著的香煙,手上的火苗在暴風雨中搖搖欲墜,但是卻屹立不倒。
“怎麽樣,你的獵犬有消息嗎?”布萊克問道,花白的頭髮被雨水浸濕,在黑暗中僅僅只有嘴上的煙火仍然明滅起伏。
“沒有信息也是一種信息,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斬,我的'小可愛'們早就已經把他叼回來了。”陰鬱男人狠狠的抽了一口“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是四位惡鬼中的一個……”男人熄滅手中的火花,“你得給我找新的實驗體。”然後消失在陰影中。
“是嗎?四鬼又回來了?”布萊克在雨中沉默了很久。
“這是什麽玩意?”林站在暴雨之中,把手中的長刀從眼前這隻怪物身上拔了出來。
怪物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哀嚎,抽搐著趴在地上。
林把怪物的頭抓了起來。
“有點像犬類生物,不過……還有些許人類的特征。這是……人彘犬?”林的臉上帶著莫名的微笑。那張犬類的臉上出現了極其人性化的求饒。
“你在求我放過你?”林貌似讀懂了他的含義。不過這個已經被改造成怪物的家夥顯然已經失去了人類基本的聽與說兩種功能,只是在本能的求饒罷了。
在剛才他從屋頂上衝向林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副表情的,那時候他滿臉的猙獰與嗜血,鋒利的犬齒恨不得把林咬成兩段。
然後在半空中就被林刺了個對穿。
“你想殺我,為什麽還要指望我放過你呢?”林毫不留情的一刀插在那張還在求饒的臉上。
“呼,惡心的玩意,該不會是那群家夥還沒死吧。”林收刀入鞘,將長刀重新背回肩上。懷裡的紙可不像他一樣經得起風吹雨打,他得趕緊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看來還是結群生物啊。”林看著房頂上,一雙又一雙猩紅的獸瞳出現。不詳的嘶鳴在暴風雨中格外的刺耳。
“嗚嗚嗚。”一個看上去是領頭的人彘犬發起了進攻的口號,他的手下們如利劍般向林撲去。
“又到了喜聞樂見的開無雙環節了。”林微微下蹲,把刀橫在腰間,右手握住刀柄,“雖然黑並不是很適用於乾這種事情。”
“不過你們倒是把我的白還給我啊。”林蓄力起跳,不退反進,迎向那群如雨般落下的怪物群,果斷出刀。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刀中發出,順勢切過了那些怪物的身體,甚至直衝雲霄。在大雨中,怪物化為漫天的血霧,林卻再次借力,在一片血液與內髒堆中衝向樓頂,直取那隻站仍然一動不動的人彘犬。
林成功突進到他的面前,在長刀就要把他劈為兩段之際,他看到了那雙眼睛,猩紅的獸瞳之下,還隱藏著另一雙眼睛。怪物連反抗都沒有做,被果斷的切成兩截,只是那雙眼睛卻一直看著林。
“指揮者?”林看著被切下來的頭顱。站在樓頂上,把刀收回去。這個怪物的首級與其他那些同類並沒有什麽不同,除了它的眼睛,林很確信在剛才他從這裡看到了另一雙眼睛。
他毫不在意的把頭顱拋起,然後重重一拳,那顆與眾不同的頭顱化為碎肉與血水,同樣落到下面的街道裡。
“有結果了。”陰鬱的男子再次出現在布萊克身邊,這位老人在雨中一直守候在急救室的門外。
“說說看。”布萊克把嘴上的香煙扔在地上,又換了跟新的。
“修羅,四鬼之首,三刀修羅。”陰鬱男人沉重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