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非常模糊的片段,就像回想起昨天去便利店買東西時的場景那種程度,但是前後腦補之下總歸是可以得出信息。
“這篇報告書應該是寫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它即使是孩子去世了也還在繼續完成這篇文章嗎?難道至親的孩子的離世還不是讓它產生怨恨的根源嗎?究竟是什麽才是造就了它的原因呢?”
林感把這篇報告書放入背包裡,可惜這篇文章沒有辦法發布出去,如果他能夠離開這個村子的話應該可以代勞,以這篇文章的水平應該可以得到一些稿費吧。
“不過,為什麽是蕪草村呢?這裡不是烏草村嗎?”林感無覺得這個村子的稱呼未免多得讓人分不清了。
房間內部沒有更多東西值得探索了,林感無最後注意到了房間內有一個小相框,上面的照片被撕掉了,如果能夠得到照片的話就好了。
從房子離開,關好門,回到工廠大門,村民們全都在乖乖站好,是在等著林感無從裡面出來。
“先生,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你想知道的問題我們回去村裡在說吧。”村長上前一步充當傳聲筒,這一次似乎是老人授意的,回去的路上,老人和村長就在林感無身旁一前一後地走著,村民們都自覺的空出一塊地來。
“令尊真的是德高望重啊。”看著村民們對老人明顯畢恭畢敬的模樣,林感無向村長說道。
“家父之前一直擔任村長一職,已經數十年了,廣受村子愛戴,我呢是最近幾年才接替的,所以還略有不足。”
“噢,原來是老村長啊。”
老村長明顯聽到了對話,不過沒有反應。
林感無降慢步調,湊到老村長的身邊,朝他問道,“老村長,這裡究竟是叫蕪草村還是烏草村?這個村子的名字我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呢?”
“哼。”老村長聽到林感無的這句話,冷哼了一聲,原本就不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加快了步伐甩下了林感無,走到回村隊伍前頭去了。
林感無知道自己讓老人不悅了,不過這個老人也莫名的讓林感無不悅,只要看著他林感無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厭惡感,不是因為外貌,但只要看著就有種電視節目中反派惡人般的面目可憎。
村民們回到村子後各自散去了,村長帶著林感無去到了村長辦公室,老村長並沒有跟過來,現在只有林感無和村長兩人獨處一室。
“其實我們村子原本應該是叫蕪草村的,這是很久之前的名字了,村子旁河流的下遊有一片蕪草地,過去的人們靠著從那片蕪草地裡的產出為生,但是這遠跟不上時代了,這裡太貧瘠了,村民為了出路紛紛跑到城裡,如果這樣下去整個村子都要沒了,所幸的是當時的江月市響應安國號召,援建困難邊郊,我們村就成了支援對象之一,大學生們來到這裡建起了工廠,我們村子的收入一下子就漲起來了,只是有所得必有所失,那個年代的環保理念還沒有興起,因為是倉促建造的工廠,汙染十分厲害,在工廠的汙染下,我們世代賴以為生的蕪草地已經變得殘破不堪了。”
村長給林感無沏了茶,然後歎息著自飲自斟起來。
“所以蕪草村變成了烏草村是嗎。”
“這件事也算是個笑話,當時有一次重新核定地名的區域普查,來這裡的檢查員問這村子叫什麽名字,我們說這裡是蕪草村,誰知那些陪同人員張口道‘這裡哪有什麽蕪草,烏草倒是一堆。’也不知道那個檢查員怎麽回事,回去之後居然把我們村子在市的檔案裡改成烏草村了,這個名字不好聽,家父他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因為聽起來像是他害得村子名聲不好似的。”
“這的確挺那啥的,不過你看起來倒是看得很開?”
“說心底話,工廠的汙染肉眼可見,我們村子是青河上遊,我們的汙染排下來可是影響整個江月的,難免惹人生厭,出現這樣的鬧劇其實也怨不得人。”
“這樣啊……那麽關於蛛巢婆的事呢?關於汙染的問題,她似乎也跟村子裡鬧過矛盾吧。”
“你怎麽知道的?”村長楞了下來。
“我剛好調查到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林感無裝出一副雲裡霧裡的模樣。
“這件事我知道一些,不過我也不太清楚,那個時候我還是個學生,在市裡上學,因為汙染的問題她和家父談過很多次,過程不怎麽愉快。”村長的臉色低沉了下來,“家父認為是她跟市裡的人說我們的工廠有問題,才使得後來工廠停工,那段時間村子裡的大多數人都對她不怎麽好。”
“包括她的孩子嗎?”
“包括。”村長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了。
“那麽她孩子的死……”
“這是一場意外!該是……意外……”村長對待這個問題突然表現出強硬, 可明顯是一副猶豫不決的表情。
“村小學要畢業的時候,同學都會約在一起到村外玩,我們每一屆都是這樣的,其中發生意外的情況歷年也偶有發生,他就是意外掉進河裡了,一起去玩的孩子是這麽說的。”
“一群孩子去玩沒有大人監管的嗎?”林感無搖了搖頭,“這真的是一場意外嗎?孩子不懂善惡,也最受家長影響,整個村子的家長都厭惡那對母子,孩子們上行下效會作出什麽也是有可能的吧。”
“……”
村長沉默了片刻。
“之後據說她就開始飼養起那些蜘蛛來,也不去學校教書了,後來,她就去世了,是意外被她養的蜘蛛毒死的,這是家父對我說的。”
“是嗎,我明白了。”林感無沒有再多言了,喝了幾杯茶,就表示要去作些準備和村長告辭了。
“其實,她是我的老師,我小學也是在村裡上的,村裡的生物老師只有她是專職的,只是初中以後我就到石裡去了,我沒想過會出現那樣的事。”村長躺在座椅上,許多年前的記憶重新出現在他的腦海裡,那是小學課堂上的點點記憶。
“剛才你說的話,你自己相信嗎?”林感無轉過身來問了村長這個問題,之後他就告辭離開了。
辦公室內隻余下村長一人。
“……我不知道啊,我當初是為什麽放棄城市,回到這裡來的呢,轉眼間,已經這麽多年了,我還是什麽也不知道……”
迷茫地歎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