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看上一眼,那就絕對不會懷疑,那張臉絕對不是生者的臉,也絕不可能是虛假之物,那是一個活生生的鬼。
沒有死去的死者,憎恨著生者的死者。
那份恨意在那幅面目下讓林感無體會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回到家中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感無才稍稍平靜了下來。
他沒有洗澡,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就沉沉睡去了……
還是那一個夢,吵鬧的工廠,轟鳴的機器聲,四處穿行的工人,小小的女孩在不斷躲閃穿梭,不斷尋找在這個金屬的迷宮之中尋找著什麽,然後被撞倒,落入機器之口,被碾碎。
同樣的夢境,只是這一次更加的清晰,就像是老舊膠片一樣,林感無越加清晰地看清這個夢,這段過去的片段,也愈加地深陷其中。
再次被那機器碾壓的折磨感驚醒,林感無無力地縮成了一團,這一次的噩夢沒有因為清醒而被遺忘掉,反而他連上一次的噩夢都回想起來了,林感無隱隱覺得他必須要做點什麽,他要找到一個突破口,不然只會在這種驚恐的狀態之中一步步走向瘋狂。
“被鬼纏身應該怎麽處理,急。”林感無冷不伶仃地玩了梗,現在的他在壓力之中產生了一些轉變,他已經在思考如何解決眼前的危機了。
他慢慢地思索這兩天的經歷,逐漸理清了思緒。
糜爛鬼小女孩意外死在工廠後一直徘徊不散,估計是類似地縛靈那樣的性質,而進入工廠捉鬼的他遭遇了小女孩鬼,然後將它捉進了遊戲裡面,至於為什麽一起來捉鬼這個手機遊戲居然能捉到真正的鬼,這是一個暫時無法得到答案的問題,是因為這個AR手遊有什麽特殊之處嗎?還是僅僅是特殊的意外?又或是小女孩鬼刻意作祟?
林感無最擔心的是他是否有性命之危,小女孩鬼連續兩天讓他做了同一個噩夢,第一次的夢他尚且只是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但是第二次的噩夢他已經完全地記憶下來,像清明夢那樣,可以預見接下來他還會繼續做同樣的噩夢,並且可能越來越感同身受,如果持續的遭受那份機器碾壓的切膚之痛的話他的精神很可能會崩潰掉。
林感無以自己從網絡上看到的一些對於鬼怪的知識進行判斷,小女孩鬼讓他不斷重複這個噩夢的目的何在呢?他想出了三種的可能。
第一種是小女孩鬼身為鬼類現在和他糾纏到了一起而產生的無意識的行為,如果是這樣的話小女孩鬼沒有進一步的惡意那他頂多噩夢纏身不會有性命之憂。
第二種可能是小女孩鬼是抱著惡意而來,通過重複噩夢來折磨他,最後在他精神失守的時候將他殺死。這是最糟的情況,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必須用精神去對抗,直至找到有效驅邪的方法,不然很快就會被它殺死。
第三種情況則是,或許小女孩是想通過夢境傳遞某種信息,例如許多作品都有幽靈托夢尋求幫助的橋段,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就應該在那個夢中去尋找線索,解決小女孩的心結,可能自然而然就能祛除掉它了。
小女孩鬼沒有對他造成實質的傷害,可以猜測它並沒有很強大的力量,他暫時來說應該是安全的,但是除了小女孩鬼以外,他應該還撞上了另一隻鬼。
那個河水中的白鬼,那個才是真正讓林感無害怕的存在。
林感無從河中白鬼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恐懼感和危機感,那是類似他是待宰的獵物而對方是伺機而發的獵人那樣的從身體裡滲透出來的莫大驚慌,
林感無知道他被盯上了,當時在公園裡的人可不少,然而唯獨他看到了它的身影,被它戲笑,被它投來難以名狀的恐懼,這絕不是一種無意識的行為。 林感無有一個猜測,可能正是因為自己先遭遇了小女孩鬼,被降低了時運陽氣之類的東西,才在那時候吸引了河中白鬼,成為了河中白鬼的目標,接下來他可能會遭遇到更多恐怖駭人的事情。
想了許久,林感無似乎明白了一些他的狀況,但是實際上他一點實質性的進展都沒有,既然已經明確自己遇到鬼了,那麽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對付鬼的手段,至於其他的一切基本都毫無軟用。
“網絡上的胡編亂造的東西太多了,要想在裡面找到真正有效的方法簡直就是大海撈針,或許可以問一下媽,她姑且也是自稱的民俗學者,也許她會知道一些土方法也說不定。”
林感無的母親在某個保護傳統文化的公益組織裡工作,她時常會跟著組織跑到各地巡回演講一些民俗文化方面的內容,現在她就不在家中。
“先洗個澡吧。”
昨天晚上沒有洗澡,又做了噩夢,他的身上已經黏糊糊地非常不舒服。
走進浴室,一邊淋著身子,一邊抽出手來使用手機,今天他還沒有登錄一起來捉鬼領取登錄獎勵,考慮到糜爛鬼小女孩的安定性,只是進入遊戲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原來今天有新活動嗎?周末出家日活動,捉鬼取得的靈素翻倍,並且會出現稀有鬼類燈籠鬼。”
林感無看著活動內容,心中蠢蠢欲動,各種的活動獎勵太豐富了,如果能夠全部拿下的話他的實力就會大大提升,這同時也意味著如果今天不去捉鬼的話實力就會大大落後別人一截。
林感無從二測開始玩,目前的實力也算是又肝又氪的土豪之下的第二梯隊,如果錯過了這次活動他可就要跌到中層了,他是在是心有不甘,可問題是現在他的遊戲裡還存著一隻真鬼啊,徹底無視掉它真的不是在作死嗎?
林感無又打開了糜爛鬼小女孩的界面,看著還是一動不動的小女孩。
“你還是挺乖的對吧。”
“哥哥我去捉個鬼,你就好好待在這裡,不要走動,可好?”
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他歎息了一聲,浸熱了毛巾,蓋住疲憊的雙眼,倚著牆,不斷讓熱水流過身體,同時猶豫著等一下是否出去捉鬼。
嘩啦啦的流水聲讓林感無的神經有所舒緩,當林感無的戒備放松下來的時候,驟然間,他感覺到一片冰冷死死地貼在他的臉上,一下子讓他無法呼吸過來。
那是他剛才敷在臉上的毛巾,那應該是他的毛巾才對,然而此時他感覺到的,覆蓋在他臉上的卻是一大攤如同浸濕的紙巾般質感的東西,冰冷黏稠,死死地堵住他的口鼻。
“嗚嗚嗚————!!!”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林感無已經無力去顧及為什麽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了,當即想要掙脫這一團惡心的東西,他竭力去撕那白色的布料,可是一點也撕不開來。
雖然它的質地很柔軟,但是卻極度濕稠強韌,它始終緊緊貼在林感無的臉上,像是正在吃掉他的臉,即使以成年男子的最大力量去撕扯也僅僅只是稍微讓它有些變形而已。
變得像一張腫脹女人的扭曲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