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奧德裡奇的莊園回到貝爾法斯特只需要三四個小時的路程,但黃昶駕車的途中開始學會欣賞路邊的風景。要麽走走停停瞧一會兒,要麽拆開奧德裡奇的信看一看。
經過幾個小時的長途跋涉,黃昶終於回到了貝爾法斯特,按著地址來到了約翰侯爵的住址。看著門牌號,黃昶猶豫了一會兒,這裡雖然處於鬧市區,但是眼前的景象卻不能讓黃昶相信這裡是侯爵住的地方。
細窄的大門,沒有任何裝飾用的東西,樸素而又簡單,這個地方讓黃昶想起了之前在倫敦的落腳點。
“先生,您找誰?”黃昶按響了門鈴,不一會兒的時間一名中年女性開了門。
“你好,我想找約翰侯爵,不知道他在家嗎?”
“您是?”
“我叫黃昶,跟約翰侯爵算是朋友吧。”
“噢,好的,請您稍等我一下。”
中年女人將門關上之後,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門口等待幾分鍾之後,大門又打開來。
“黃昶先生,請進。”
黃昶微笑著點了點頭,跟著中年女人進了屋,隨後上了二樓。約翰侯爵早已坐在沙發上等待,“侯爵,黃昶先生到了。”
約翰侯爵應了一聲,中年女人自覺地退了下去。黃昶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沙發上,接著從兜裡掏出煙鬥遞到約翰侯爵的面前。
“抓到凶手了嗎?”約翰侯爵拿起煙鬥,慢慢塞進一些煙絲。
“或許抓到了。”
“什麽是或許?”
“珍主動認罪了。”
“珍?”
“您也覺得不對,是嗎?”
約翰侯爵沒有說話,火柴點燃煙絲的一瞬間,煙霧立即飄了出來。黃昶死死盯著約翰侯爵,只是這一次,他看的十分清楚。
“你是故意放過她的嗎?還是?”
“等貝爾法斯特警局的人將珍帶走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那你現在來找我是為了什麽?”
“您說我的決定回影響一個人的一生,但是我並不這樣認為。我覺得因為我的一句話,可能很多人都會遭受牽連。”
“所以你決定不找出真正的凶手,是嗎?”
“我只是...在猶豫。”
“在你看來,這樣可能是最好的結局,但對於其他人呢?你有想過這些嗎?”
“我需要您的看法。”黃昶嚴肅地看著約翰侯爵。
“如果你真的知道凶手是誰,並且考慮到以後的事情,你就不會來問我。”
“但是我希望她能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在監獄裡就是最好改過自新的機會。如果任由她這樣下去,她的人生將會毀掉。”
黃昶用左手食指反覆搓著鼻梁,他又陷入了沉思。約翰侯爵從口中慢慢吐出煙圈,煙霧緩緩地飄到天花板,隨後消失不見。
“可我實在是不忍心。”黃昶最後說到。
“這不是她犯罪的理由,黃昶。記住,不管這個人是什麽地位,什麽智商,什麽年齡,犯罪就是犯罪,她的一切借口不是推脫犯罪的理由。如果要給她改正的機會,也不應該我們給,而是法律給她機會。”
約翰侯爵抽完煙鬥中的煙絲,又將煙鬥放回了黃昶的面前,接著走到了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象,“你難道沒有察覺到珍的意圖嗎?”
“我當時真的沒有發現,最先開始以為是她良心發現,所以認罪的那麽快,可我連最關鍵的證據都還沒拿出來。”
“她的人生還很長,還有很多機會,可是珍已經沒有了。”
黃昶坐在約翰侯爵對面思考了很久,最後默默站起身來離開了這裡。不知不覺之間,黃昶駕著馬車來到了貝爾法斯特警局。
“先生,您有什麽事嗎?”黃昶鬼使神差一般走了進去。
“我找珍,就是奧德裡奇子爵案的凶手。”接待的警察一聽到奧德裡奇四個字,臉上的神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接著上下仔細打量著黃昶。
“他不是什麽可疑人物。”
亨特突然出現幫忙解圍,在和其他人交待了幾句之後,黃昶終於得到了見珍的許可。
“謝謝,亨特警官。”
“我也謝謝你幫我抓到真凶,之前抓的那個兩人也已經釋放了。”
“是嗎...”
“你這次來見這個珍,是為了什麽?”
“為了真相。”
“真相?現在不是已經真相大白了嗎?”
“或許吧。”說話間,珍被帶進了審訊室。空洞的眼神,憔悴的面容,仿佛對世間的一切都絕望了似的, “我想單獨跟她聊聊。”黃昶轉頭對亨特說到。
亨特點了點頭,走到了門外等候。
“不想說點什麽嗎?”沉默了幾分鍾之後,黃昶終於打破了這份安靜。
“沒什麽可說的,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珍坐下之後一直埋著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瑪麗怎麽辦?”
“莎莉絲特應該會照顧好她,畢竟瑪麗也算她的妹妹。”
“是嗎?如果莎莉絲特小姐知道是瑪麗殺害了自己的父親,你覺得還有這麽和諧的一幕嗎?”黃昶剛說完,珍慢慢抬起頭來,空洞的眼神被取而代之,眼睛裡只有作為一名母親的乞求。
“我明白你作為母親的心情,但你這樣做也許是害了瑪麗,她現在只會認為犯了罪,會有人幫她脫罪。”黃昶繼續說到。
“她還只是個孩子!”
“正因為是個孩子才有更多的機會改過自新。”
“不,我求求你了。罪名我全都承擔下來了,求求你別把這事告訴警察。”
“你承擔不了。”
“我可以的!我能承擔!”
“你承擔不了!只要仔細想想有太多的證據都是指向的瑪麗!而你,只是悄悄幫她消滅證據而已。”
“不會的,不會這樣的。”珍嘴裡開始重複念叨著這句話,腦袋止不住地亂晃,被抓凌亂的頭髮顯得整個人更加瘋狂。
黃昶看著目前這種情況忍不住歎息了一聲,若是現實世界真發生這樣的事,或許黃昶真的會放過瑪麗,但可惜遊戲始終是遊戲,通關還是第一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