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不求看了一眼黃清臉上的紅掌印,那副可憐模樣讓他心痛不已。從未給過女兒關愛,如今還讓她收受到這樣的委屈,想到這,黃不求手中匕首握的更緊了。這可嚇壞了陳天橋,他連忙道:“黃神醫,我的人都走遠了,你可千萬別衝動啊,趕緊放了我吧。”
黃不求沒有多說,眼神和謝坤對視了一眼,輕輕點頭,謝坤便進了屋子裡。黃清六神無主,呆站在黃不求身後,一動不動。
不多時,謝坤便背著昏迷不醒的木榮出來往村外走去。黃清一臉茫然,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跟在謝坤身後扶著木榮,眼神中流露出困惑與擔憂。
“你們別跟過來,等我們安全了自然會放了他。”黃不求衝眾人喊道,說罷便打暈了陳天橋,拖著他跟上了謝坤他們。
眾官兵本來想跟上去,卻被田劉二人製止了,隻好作罷在原地等待。只希望陳天橋能安然歸來,不然他們也少不了吃苦頭。
謝坤背著木榮仍從前來黃村的那條路返回,只是到了一條岔口改了方向,遠離洪縣往西去了。
同樣一條路,來與往時的心境竟然截然不同。謝坤一心前來報仇,如今卻放下了多年的恩怨,與師弟黃不求重歸於好。黃清本以為自己是來報復黃不求的,可是到了這才發現她根本沒法對黃不求出手,如今經歷大喜大悲對黃不求的感情更加複雜了。至於木榮,他來時就一臉茫然,如今更是落個自在,一直昏睡。
走了一二十裡到了一片樹林,一路上都未看見人家,黃不求這才將木榮靠在一棵樹上,眾人這息下來。至於陳天橋,他早已被黃不求隨意找個了地方扔在那了,雖然黃不求一度心生殺念,可想到黃清在自己身邊,他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
暫時應該沒有危險。黃清從附近的小溪盛了一些水,一點一點的給木榮潤嘴唇,木榮原本乾裂的嘴唇也在逐漸恢復紅潤。
她已從師父謝坤那裡了解的事情的經過,先前對木榮的那種敵意已經完全消失,如今只剩下敬重。黃清又將水囊遞給了謝坤,謝坤接過後大口的喝了起來,喝了小半,又將水囊還給黃清,並揮手示意讓她遞給黃不求。
黃清稍一猶豫,良久才鼓足勇氣走向正在盤坐調息的黃不求,將水囊遞給了,並未看他,也並未說話。
黃不求早就聽見的動靜一直在等待著黃清過來,可見她這幅模樣,不免有些失望與難過。可他還是笑著道:“謝謝清兒。”說著便接過水囊喝了起來。
“水。”一聲虛弱至極的聲音傳來。
“你醒啦。”黃清高興道,連忙走到木榮身邊看著他。謝坤黃不求二人也是大喜,圍在木榮身邊。
“水。”木榮又說了一聲。
黃不求這才聽的真切,趕緊將手中水囊向木榮口中送。
“我來吧。”黃清接過水囊小心翼翼的給木榮送水。
小小山林人跡罕至,連動物都少見。雖是早春,但今天還是略有寒意。眾人在隱蔽處休息了幾個時辰,黃不求謝坤黃清三人都是武修,恢復的自然快,小憩一會就已經恢復精神了,內力也恢復的七七八八。
木榮體質也遠勝常人,如今體內毒素已經去除,但也能正常走路了。
“想我六境武修,竟然被這群鼠輩弄的這麽狼狽。”黃不求恨恨說道,說著還偷偷瞥了一眼一旁低頭沉思的黃清。六境武修可以稱之為一代宗師,可以在江湖上叱吒風雲,黃不求進去六境已經多年,
只是他神醫的名聲太顯,又幾乎沒有出手的機會,讓人們忽略了他的武功。 “這會陳天橋是真的憤怒了,不然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對我出手的。等他清醒過來,估計得後悔到半死。”黃不求又道。黃不求的神醫身份,讓他結交了許多人,包括宋國官場的許多人和江湖人事,他甚至和宋國皇室的很多人關系莫逆。
眾人聽見這句話並未感到奇怪,也並未理睬他。尤其是謝坤,他對這一幕太熟悉了,多年前年少的黃不求也是如此意氣風發,說直白就是炫耀。這也是他對黃不求怨恨的直接原因之一。
“奇怪,真的奇怪。”謝坤撫了撫胡子道,他正在檢查木榮的身體。“師弟你快來看一看,木榮這脈象...”
“我來看看。”說罷黃不求也為木榮診起脈來。“奇怪。怎麽會如此?”
木榮和黃清一聽二人這番言論頓時慌亂起來,木榮還未開口,黃清就搶先問道:“師父,木榮哥哥他怎麽了?”
“木榮哥哥”這個稱呼是幾個小時前定下的,別看黃清雖然長相美豔,散發著成熟女人才有魅性,可她其實比木榮還小。在謝坤和黃不求極力催促下,木榮與黃清結拜成為兄妹。一開始聽到這個稱呼木榮還會感到害羞,如今也已經聽順耳了。
“對啊,我怎麽了?我並未感覺到不舒服啊。”木榮摸了摸頭,問道。
謝坤和黃不求一臉嚴肅,並未回答。二人掀起木榮的衣服,對著木榮就是一頓“撫摸”。
黃清羞的扭過頭去。木榮不解,尷尬的扭動身體。
黃不求和謝坤哈哈大笑。木榮這才放心下來,看來是好事。
“你小子,因禍得福啊。”謝坤道。
黃清顧不得羞澀,問道“師父,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你木榮哥本就是一等一的習武天才,可以錯過了時機,根骨已定。沒想到這番磨難,竟然讓木榮小子的根骨與經脈如逆生長一般恢復如嬰兒般,如今筋脈暢通,根骨可塑性極強。以後練武不但不會有限制,反而會一路通暢啊。”謝坤大笑道。
“太好了,木榮哥哥。”黃清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木榮也是無語。福禍相依,這是上天的恩賜也是給予,既然我擁有了第二次習武的機會,我一定要好好把握。木榮的心態頓時發生了改變。以前生活安逸,習武如同雞肋,如今行走江湖,需要的力量。其實還有一點,是為了讓陶晚晴對自己刮目相看。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可以以一人之力改變天下,解救百姓於水火之中,讓天下太平的英雄。”木榮不會忘記陶晚晴說出這句話是臉上流露出來的幸福感。“真是個善良的丫頭。”木榮心想。
見木榮發愣,黃不清笑著搖搖木榮的肩膀說:“你小子可別再浪費這份資質,怎麽樣,要不要考慮做我的弟子。你也算我的乾兒子,來個親上加親豈不美哉。”黃不求可不管黃清還沒有承認自己,反正她也沒否認就行了。
“不行,不行。你這老狐狸。”謝坤反應過來,道:“木榮小子要做也要做我的徒弟。木榮,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了。”
木榮目瞪口呆,沒有多想就道:“多謝謝前輩和黃爺爺的好意,只是我想恢復好後先去兩天遊離一番,所以,還是不能接受。”
“你小子,不會不知道六境武修的厲害吧,整個宋國都不知有多少六境武修。我雖不久前剛踏足六境,要是傳出風聲不知道有多少人得拜我為師。”謝坤不滿道,他沒想到木榮竟然將他二人都拒絕了。
六境的意義木榮當然知道,整個宋氏王朝軍士六十萬人,可六境武修不足千人,大多是各位將軍等各級將領和官員的貼身護衛,真正能上戰場殺敵的幾乎沒有。至於七境以上的武修,那是已經能讓宋氏皇族都供奉的存在了。
說的更具體一點,在一些偏遠的地方,三境武修都能開宗立派,流傳千古。這足以說明二人的實力。
說實話,謝坤黃不求二人跺一跺腳,都能讓宋國除了上京府以外的江湖勢力抖上一抖。
“愧對前輩厚愛。”木榮仍然說道。這回連黃清都覺得他有些托大了,一臉著急想讓木榮拜他師父為師。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沒想到一向驕傲的黃不求竟然先想通放棄了,這讓謝坤很是不解,也隻好搖頭作罷。不想通不行啊,謝坤不知道木榮的底細,黃不求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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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天黑,四人都未等到陳天橋帶人前來追趕。
“看來陳天橋是想通了啊。呵呵。”黃不求笑道。他和謝坤二人的功力已經恢復,兩位六境武修,就算陳天橋耗盡家產也不容易對付。
眾人無語。趁夜色回到黃村,發現陳天橋的人影都不見了。找了一戶空出的農宅借助,眾人就在此歇息了數日,陳天橋果然在田劉二人陪同下前來道歉,態度誠懇,與之前判若兩人。
木榮的傷早就好了,只是他現在正式踏上習武一途,終究有些困惑要請教謝坤和黃不求。黃不求這幾日也一直在找機會和黃清講話,黃清雖然仍未多言,但好歹有了回應。這讓黃不求高興了半天,看來黃清真正接受自己已經很快了。
木榮的天賦毋容置疑,短短三天,他就做到了化氣為力,成為了一名準武修。謝坤不死心又勸說木榮好久,可惜木榮異常堅定,也隻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