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的身體依舊流著血,然後他抓住了體內的水流箭,手中凝聚出了最後的魔力,黑色魔力凝聚出火焰箭形態,他用力一擲,黑色火箭朝著巴布極速飛了過去,巴布竟然閃躲不及,被這一擊擊中,當場斃命。
同一時刻,艾斯也在艾倫面前倒了下去。
“你沒事吧,我的傻弟弟。”這句話仿佛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塵封已久的上鎖相冊,記憶中斑駁的畫面湧現。
眼前人的鮮血,仿佛像是化作了尖銳的匕首,刺向了艾倫的頭部。
艾倫半跪了下來,眼眸無神地看著。
“大哥,我還不想回去。”
“叫你回去就回去。”
“不要不要,我還要跟三三一起玩。”
“不要胡鬧,回去。”
“哎呀,幹嘛打我?嗚嗚嗚。”
“不聽話的小孩就要打。”
……
“哥哥,為什麽媽媽不見了,嗚嗚嗚。”
“別哭了,媽媽會回來的。”
“什麽時候?”
“會回來的。”
“為什麽媽媽不見了,她去哪裡,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的,媽媽只是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旅遊,她會回來的。”
“哥哥,你幫我找回媽媽。”
“好。”
……
“大哥,他們為什麽和我們長得不一樣,今天安德魯又欺負我了。他罵我半人魔。”
“那個混蛋,你帶我去找他,我好好教訓下他。”
“嗯嗯,打到他哭,大哥你快跟我來。”
……
“大哥,爸爸去哪了?為什麽他們都說他不回來了。為什麽他們都說父親背叛了他們?”
“父親要去找回媽媽,很快就會回來的了。”
“真的嗎?太好了,我好想媽媽。”
“嗯,馬上就回來的。”
……
“大哥!你怎麽身上有那麽多血?”
“艾倫,快離開這裡,到另一個地方去,快離開。”
“大哥,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離開這裡,快跑。”
……
“大哥,你答應我,你不要死。”
“笨蛋,你是白癡嗎?你別忘了我很強的。”
“再強有父親強嗎?”
“你說什麽!”
“沒什麽,嘻嘻。”
“放心吧,我不會死的。在你還沒獨當一面之前,我不能死。”
“好,約定了哦。”
“嗯,知道了,囉嗦。”
……
“艾倫,忘了吧。不要再回來了。”
無數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現,記憶中黑色的部分,像是一根根尖銳的針,刺向了腦袋,疼痛如影隨形,那麽多的片段,如同是重新放映一般,在腦海中不停翻滾著。
過去的記憶,像是被重新召喚了出來,悲傷的,快樂的,難過的,高興的,憤怒的,思念的,恐懼的,無數的感情湧現匯聚在一起,讓艾倫一下子似乎停止了呼吸。
現在,這心情是什麽?
心臟處湧出一陣陣的疼痛感,疼痛,仿佛是活著的證明。
原來,記憶的恢復,是伴隨著如此痛苦的感覺的嗎?
艾倫睜開了眼眸,黑色的眼珠逐漸變化旋轉成血紅色眼眸,額頭上開始出現了黑色的六芒星印記。
艾倫扶住了艾斯,忍住了眼淚流出的衝動,說道“大哥,大哥,我全都想起來了,你醒醒。”
艾斯睜開了眼眸,瞳孔的顏色已經從血紅色變化成了深黑如墨的眼眸。
“你、咳咳,不該這麽早想起來的。”
“大哥,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來到這。”艾倫眼睛開始泛起了淚水。
“我以為,在這裡你是安全的。”艾斯看著艾倫,然後又再次溫柔地說道,
“我原來錯了,我們這樣的人,在哪裡都是一樣的。真是,該死的。”
“大哥,你別睡了,別睡了。”艾倫望見艾斯眼眸慢慢要閉上,馬上重複說著話。
“知道了,你真囉嗦,怎麽一點也沒變。”艾倫重新睜開了眼眸,只是說話的力氣變得越來越小。
“大哥,你答應過我,你不會死的。你忘了嗎,你快,你不是有治愈術嗎?快點,幫大哥看看。”艾倫望見了一旁的莉莉安,他想起了莉莉安的能力。
莉莉安從驚訝中蘇醒過來,她馬上跑到了艾斯身邊,用雙手靠近艾斯,手中馬上發出著白色光芒,白色光芒越來越亮,莉莉安臉上的汗水也越來越多,慢慢地,莉莉安的眼睛開始泛起了淚水,她強撐著不讓淚珠落下。
“沒用的,別浪費魔力了。”艾斯製止了莉莉安的行為,然後笑著說道,
“那一箭摧毀了我的魔源,應該是有光明力量加成,不停搗毀著我的軀體,無論怎樣,都沒辦法救得了我的。”
“不會的,大哥,不可能的,一定有辦法,有辦法的,莉莉安,你說,你快點說,有什麽辦法,快救我哥!”艾倫咆哮著說道。
莉莉安低下了頭,終於眼淚落了下來,她哭著說“對不起,艾倫,對不起。”
艾倫怔住了,心臟開始疼痛起來,一股恐懼的感覺油然而生。
“大哥,你答應過我。你不會死的!你答應過的。”艾倫扶住艾斯,不停說道。
“對不起,艾倫,對不起。”艾斯慢慢流出了眼淚,他眼眸慢慢閉上。
“我,太累了,我想休息下。”
“大哥,你醒醒,別睡了,不要丟下我,媽媽,爸爸都走了,你不要再丟下我啊。”艾倫終於哭了出來,眼淚如同潰堤一般。
“你怎麽還是那麽愛哭,和小時候一樣,咳咳,我好累,艾倫,讓我休息下吧。”艾斯望向了天空,天上是一朵朵的白雲漂浮著, 那麽自由,他嘴角慢慢泛起了一絲微笑。
這樣也好,只是,沒辦法去見她了,他又失約了。
最後,艾斯終於閉上了眼睛。
“大哥!”艾倫在旁邊不停叫喚著,血紅色眼眸流出了眼淚竟然慢慢變成了紅色。
“艾倫,艾倫你別這樣,艾斯哥哥也不希望見到你這樣的。”莉莉安擔心地看著艾倫。
艾倫下一刻停止了哭泣,他閉上了眼眸,重新睜開時,眼眸重新變成了黑色,但是艾倫的頭髮慢慢發生了變化,原本黑色的頭髮逐漸顏色轉化,竟然慢慢變成了白色,最後整個頭髮都變得一片銀白。
“艾倫,你。”莉莉安睜大了眼眸,看著眼前的艾倫,心臟處開始疼痛起來,她流著淚,抱住了艾倫。
艾倫無神的眼眸望見了莉莉安,沒有任何動作。
慢慢地,艾斯的身體開始消融,黑色的光點從體內慢慢湧出,他的身體也一步步消散著,光點匯聚成團,竟然開始進入了艾倫體內。
終於,艾斯身體完全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艾倫站了起來,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想起我是誰了。”
他望向了天空,
“我的名字,艾倫伊普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