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喧鬧的校道被各色的學生擠滿,各種各樣的橫幅、器材,象征著不同的社團。
電音和古典樂器爭鋒相對,說唱和美聲分庭抗禮,一片片場地,被劃分成不同的音域。
棋牌社和書畫社,亦是擺擂亦是展覽,古風社的漢服唐裝,引得少男少女連聲尖叫。
廣播站的播音員帶著慷慨激昂的語調,熱烈地歡迎著新生加入社團組織。
學生會和管理性社團,都帶著親切溫和的服務笑容,端莊得體的衣著,一絲不苟地回答著新生們的疑問。
舞蹈俱樂部和武術俱樂部,展開的臨時演出,收獲圍觀群眾的連聲叫好。
文學社的刊物銷售火爆,體育競技社團在各自的場地展開如火如荼的競爭……
直到這一刻,經歷完軍訓、學習生活進入正軌的高一學生們,才深切地認識到,自己終於開啟了豐富多彩的高中生活。
靳子躍走在喧鬧的校道上,內心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還有點想哭。
李雪敏給他造成的意外傷害還在持續。
鬼知道成為勞動委員就會自動加入什麽衛生檢查委員會。
是的,自動加入,而且,這是什麽玩意怎就沒聽說過?
衛生檢查委員會,簡稱衛檢會,是全校三大管理性社團之一。以學生學習環境衛生檢查而聞名,相當於自己要抽空去道貌岸然地檢查衛生了。
順帶一提,另外兩者分別是學生自我管理委員會(自管會)和學生膳食委員會(膳委會)。
一聽就知道,都不是什麽有趣的社團。
也沒有團委、學生會那麽的官方,那麽有格調。
還沒了解這些是幹什麽的,稀裡糊塗就加入了,靳子躍收到通知的時候簡直莫名其妙。
最大的抵觸來自內心深處討厭招惹麻煩的想法。
自己並不是那種花枝招展、八面玲瓏的交際花,甚至這些光鮮亮麗的活動,沒有絲毫想要參加的興趣。
穩定的高中生活,向來奉行的是“冷眼旁觀”主義。
這些花裡胡哨的活動,少不了和諸多的人物打交道,這種強加的人際關系,怎麽看都只是一種牽強附會。
諸如此類的社交關系,仔細一想毫無價值,只是笑容展露得久了,就成了一種招牌罷了。
遠處,一群人圍著,圈內似乎是一位熟悉的家夥。
說起來,另一個人也是面露苦色。
傅沁。
“傅沁師妹,來我們街舞社吧!你跳舞一定很好看!”
喂,靳子躍吐槽,想象著傅沁穿露臍短帶,甩頭回眸,熱辣街舞的炫酷,打擾了……
“傅沁師妹,聽說你書畫略有涉及,來我們書畫社吧!”
這個貌似可以有,靳子躍自行腦補,傅沁提筆蘸墨,來到宣紙前,字出矯健如龍,不失大家閨秀的風范……
“你們書畫社人都沒幾個,傅沁師妹來我們古風社怎麽樣!”
啊,靳子躍瘋狂點頭,想象著傅沁裝唐裝或者漢服,拿著小扇子半遮半掩,或者素色面紗的模樣……
她會穿漢服我原地倒著洗頭。
“謝謝各位學長學姐的好意,不必了。”
果然這才是標準答案。
群寵還是有群寵的煩惱,年級第一到哪都是香餑餑。
靳子躍也沒有停留的意思,插著褲袋,邁著老爺步悄悄路過。
“同學你好,請問對播音有興趣嗎?”
迎面而來的是一位熱情洋溢的女生,
她逢人就問,手裡隨時準備著報名表,當她看清楚自己眼前的人的時候,她的語氣又興奮了幾分:“靳子躍!” “啊,哈嘍。”靳子躍見自己躲不掉,只能板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和對方敷衍地打著招呼。
對方並沒有生氣,反而大大方方地拍著靳子躍的肩膀:“哈哈,終於見到你了,好久不見。”
不要用這種故人重逢的場景,搞得好像我們很熟似的……
“看你這眼神,像是遇見老同學嗎!”女孩絲毫不留情面地奚落他。
靳子躍終於把手掏出褲袋,隨意地晃了晃:
“呐,好久不見,陳若瀾。”
說起來,這個女孩並不是靳子躍初中陣營,或者說,屬於敵對陣營。
熱情大方積極向上,永遠朝氣蓬勃,這種外向的類型和自己簡直就是天生互克。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好友問題,或許和這個女生的交集還可以再減90%。
而且,小姐你才高一吧,社團人選還沒定下來吧,現在就開始幫高二的廣播站成員宣傳是鬧哪樣?
這麽快就打成一片、混入內部了嗎?
“呐,你知道我的,我對這些沒什麽興趣。”靳子躍面對這名女生的時候,總是可以做到乾脆利落,全盤光棍。
“嘖嘖,好吧。”女孩投來一個了解的眼神,“那回頭找機會再聊!”
“嗯,拜。”靳子躍頭也不回,邁開老爺步。
靳子躍不待見女生的原因很簡單,她勾起了某些時光的記憶碎片。
麻煩玩意。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個時間,把這個麻煩的社團給退了。
不就是找個理由,接口這種玩意,只要下定決心,沒有一千也有一百個。
但是安培拉星人那一關才是重頭。
天知道這家夥得知“心愛”的勞動委員跑路了,會不會當場把他的頭擰下來喂辦公室的魚。
在靳子躍愣神的時候,傅沁已經從無數的邀約中偷溜出來,狼狽地回到座位上。
“有沒有中意的社團?”靳子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寒冰文學社。”傅沁說道。
“誒!”靳子躍轉過頭,“不容易啊,竟然有社團能夠打動我們傅大魔王。”
傅沁無視了靳子躍尖酸語氣的挑釁,雙眼微眯,展顏一笑:“社長是我認識的學長,他挺照顧我的。”
喂,女人,你的笑容為什麽比我的嘲諷還要拉仇恨!
比起這點,靳子躍心裡鬧疙瘩,更不能接受的是,這家夥竟然……笑了……
“那挺好的呀。”靳子躍心裡咬牙切齒、表面依舊平靜地說道,“我想去廣播站試試,社員是我初中的女同學,她也挺照顧我的。”
雖然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就像一吃軟飯的,氣勢就比對方弱了一大截。
但靳子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