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貓在哪?”發問的是一個累贅——我的前桌靳旺才,跟在我另一側的才是沁喵。
我來簡述一下事件的起因經過。
首先,數學老師拖堂了。理由是把貓咪耽誤的時間補回來……明明是自己講得雲裡霧裡的,我們壓根聽不懂,所以無奈多講了幾遍,竟然還賴到汐的頭上!
導致第一節課下課絲毫沒有找貓的時間。
所以我決定鼓動沁喵午餐時間先去找貓。
“沁沁,去看貓嘛~”我粘著傅沁軟磨硬泡,抱著她的手不讓她繼續刷題。
傅沁有些難堪,想要繼續抵製我:“靜芸,我還要學習……”
“刷題多大點事呀,你看看你,今天的重點難點早就掌握了,還不如換個心情,換個環境,有助於放松身心!去嘛去嘛!”我死纏爛打。
靳子躍這個旺財看熱鬧又不嫌事大,在一旁說道:“對呀對呀,快去吧,貓咪那麽可愛,怎麽可以丟下貓貓不管呢?”
喂,你這陰陽怪調的語氣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恨得牙癢癢,這家夥明顯就是在添油加醋、挑撥離間!
我把傅沁護在身後,瞪著靳子躍:“休想策反我們家沁喵!”
“靜芸,‘策反’這個詞完全沒有達到使用條件……”傅沁有些勉強地說道。
“哎呀,是嗎,管那麽多幹嘛啦!”我乾笑道,盡量打馬虎眼糊弄過去。“走嘛走嘛,反正也是順路去食堂,不會耽誤什麽時間的……”我努力哀求道。
“她一般都是錯峰吃午餐的,張靜芸你就別白費功夫了。”靳子躍賤兮兮的聲音傳來,讓人有一種想把狗頭擰下來的衝動。
也許是意識到確實如此,無話反駁的我正想發火,這時候身後卻傳來傅沁呼喚我的聲音:“靜芸。”
我回過頭,傅沁已經在收拾書包了:“我們走吧。”
誒!突如其來的驚喜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只能試探著問:“去哪……”
“去吃飯……順便看貓。”傅沁收拾向來乾淨利落,“免得正中某些小人的下懷。”
靳子躍也沒有不高興,而是厚著臉皮眉頭一挑:“我能跟過去不?”
我一個橫移躲到傅沁身後,提防地問道:“你要幹嘛?”
“事實上,在你們討論去不去看貓之前,我就已經決定去找那隻貓了。”靳子躍說話的時候,提起書包揚了揚,已經收拾好了。
“為什麽?”我從傅沁的書包後面探出腦袋,對貓貓的好奇戰勝了我對癡漢的恐懼。
“還不確定,先過去看看吧。”靳子躍沒有多講。
切,還故作神秘。
看在這家夥給我反向助攻的功勞下,我就勉為其難地讓他與我們同行了。
但是,等我們到高三樓下的時候,貓窩卻是空空如也。
“所以……貓在哪?”靳子躍的發問除了拆台毫無水準。
“早上就已經跑到我們教學樓,現在更是不知所蹤,我可憐的汐……”我只能用泫然欲泣的表情岔開這個生硬的話題。
“‘汐’……是貓的名字麽……”靳子躍抵著下巴做思索狀,“靜芸,這隻貓是公是母,你知道麽?”
我學著傅沁的模樣,豎起手指頭,閉著眼:“第一,貓有名字,叫‘汐’,不要再‘這隻貓這隻貓’地稱呼;第二,不要叫得好像我和你很熟一樣。”
傅沁有些奔潰地歎了口氣:“我平時……都是這副模樣麽……”
顯然是看出了我在學她。
只不過靳子躍虛著眼對傅沁說道:“不,你演繹的面癱效果剛剛好,極其符合你的氣質。靜芸臉上的表情比你豐富多了,反而沒什麽感覺。”
一句話得罪了兩個人,靳旺財真的是越來越欠扁了。
隨後,他在我們都想發火的時候補充道:“汐是母貓吧?”
瞬間我醞釀好的億萬噸喵喵衝擊就雲消霧散:“誒,是的。”
“它有貓崽子麽?”靳子躍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說道,“貓窩只是些廢棄的衣物,這個角落也不是特別顯眼,應該不會有太多人來關照才對。”
“什麽意思?”
“他在考慮人為因素的可能性。”傅沁沉吟了一會,說道。
誒,為什麽思維這麽跳躍的,以及……為什麽傅沁好像還跟得上?
靳子躍點頭,說道:“嗯,我猜測,是貓崽子不見了。”
“誒!”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不過看著空空如也的簡易貓窩,似乎也在印證著這種說法。“你是說,汐在找她的小孩麽?”
“較大概率吧。”靳子躍說道,“一隻常年只會呆在高三樓下的貓,會特意跑到出去,按照常理,就只有兩個可能——覓食或者在尋找什麽。”
“不會吧。”我驚詫地捂住了嘴,心裡沒來由一陣生疼,如果汐的孩子丟了,她會多難受啊!
“但是如果覓食,早就習慣有人飼養的貓,不會再出去奔波。”靳子躍瞥見一旁的鐵盆,裡面還有殘留的粥。“保潔阿姨應該也沒怎麽上心,不然喂養的就不會是粥而是牛奶之類。 ”
這點我也知曉,畢竟保潔阿姨自己的工作也很繁重,能夠收留這裡的野貓,已經很難得了。
“那……我們現在要去找小貓麽?”我盡量讓自己的舉手發言顯得有價值。
“但也……不知道從哪找。”靳子躍扶額。“除了知道可能在高一樓,我們對那隻小貓的信息基本無從得知。”
這個思路我跟得上,她都找到高一樓去了,在高一樓的可能性很大。
我適時地補充掌握的信息:“小貓是近期才出生的,也是黃色毛發,但還不是很明顯,乾乾瘦瘦的。”
“也就是說,這是一隻尚未掌握生存能力的幼貓。所以它的消失才讓身為母親的汐四處奔波,甚至不惜闖入人流密集的課室。”傅沁分析道。
這時候,保潔阿姨正好收拾完,把衛生工具放到後邊的小房間裡。
我連忙跑過去,問道:“阿姨,您知道養的那隻貓在哪嗎?”
“給送出去了,有領導不讓養了,說是干擾課堂,在山下隨便找戶人家送走了。還特意叫我來把這些東西收拾掉。”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鼻子一酸,後續的話已經聽不進去了。
太突然了。
孩子是無辜的。
汐也是無辜的。
身為一位母親,她隻想找回自己的孩子。
卻被無情地驅逐了出去。
得知這個事實的時候,我甚至還沒意識到,今早,碰見汐,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只是覺得,一個巨大的遺憾,鑄就在我眼前,讓我的悲傷瞬間難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