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六日,晴。
昨晚,靠著插科打諢和互損互黑,最終傅沁還是半推半就答應了今天的外出。傅尋也確實如約在家幫忙,解決了傅沁的後顧之憂。
但任何事都需要支付一定的代價,否則一男一女相處難免尷尬,容易留下話柄,而家人方面也不便告知。
最終以張靜芸來訪為代價,帶上拖油瓶閆無遜,開啟了秋遊般的旅程。
我只是一時興起,並未多做準備。
而話癆閆無遜的亂入,還有貓咪少女的加入,讓整個旅程充滿一種謎一樣的氛圍。
我騎著自行車,載著閆無遜,而傅沁也騎著自行車,載著張靜芸。
讓我有一種大橘已定的錯覺,還誕生一種有基可乘的強烈違和感。
而今天的重點,不知不覺間變成圍著遠道而來的張靜芸打轉。
傅沁全程都有些走神。
自來熟的閆無遜和心大的張靜芸一路上都在談養貓攻略,從噬元獸到橘貓,再到吾王,誰知道貓咪文化還真的多到這倆貨可以天南海北地扯。
山間落葉鋪滿林蔭小道,竹林偶爾掛著人跡罕至的蛛絲,饒是如此,這段路還是少不了泥濘和坑窪。
顯然這一段已經不適合騎車,所以我們後座的兩位同志已經下車,絲毫不顧忌我和傅沁牽著自行車的辛苦,把我們兩個落在後面。
前面巨大的蛛網掛在枝頭,上面還盤踞著生平僅見的蜘蛛。
我注意到傅沁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所以只能牽著車頭,趕在傅沁前面,和她換了個方向:“怕蟲子?”我出奇的沒有嘲諷的意思。
“不會飛的不怕。”傅沁說道,順勢來到我的側面。
我嘀咕道:“蜘蛛可不會飛。”
“但也是掛在半空。”
我點點頭,表示有點理解傅沁的道理了,那就是毫不講理。
雖然是上午,但林間小道並沒有闖入太多的陽光,山路向來都是泥濘和陰濕一些,這讓她有些不習慣。
“你們搬過來這邊三年了,沒來後山玩過麽?”
我雖然是發問,但無疑是知道結論的,她肯定沒有來玩過,有點類似於“本地人”作祟的虛榮心,雖然這種想法幼稚得可笑,但直言不諱的是,我當時確實抱有這種小小的優越。
“沒有。初中期間除了讀書就是在看店。”傅沁說道,“而且也不會有同學組織進山這種腦回路清奇的活動。”
看來還是有點小意見的。雖然我覺得就算有人組織這家夥也不會出去。
如果不是先策動好張靜芸,我的邀請可能也會以失敗告終。
“這樣啊,我倒是經常摸進山裡,來來來,讓我帶你去幾個好玩的地方,盡盡地主之誼。”
我的得意毫不掩飾。
傅沁瞥了我一眼,她的眼中出現了一絲“友善”的笑意。
熟悉的開戰節奏。
但堅信這裡有主場優勢的我絲毫不怕。
她用一種極其友好的口吻說道:“那可真是麻煩你了。”
意思是得瑟個什麽勁兒,愛出風頭給你出個夠,老娘看著,有什麽招盡管使出來。
我對自己超一流的解讀翻譯能力無比自信。
“別客氣別客氣,我的傻哥們從來不怕麻煩!”我還沒回復,閆無遜就搭話了,雖然聽到傅沁的話,卻絲毫沒有領會到其中的挑釁意味,還沾沾自喜為自己樹立起大方的形象……
“真是個好人呢。
”傅沁皮笑肉不笑。 這種無形之中被發卡的感覺,讓我有點不適。也因為這個心理破綻,一時間沒有選擇回復,在交鋒中開始呈現劣勢。
好在前面就是山路的盡頭,一條平坦的山間公路出現在大家面前。
慢慢地,陽光隨著林子的稀疏,洶湧如潮,熱浪來襲。
對於女孩子來說,陽光可是肌膚的大敵。
“嘭——”張靜芸很自然地從包包裡抽出遮陽傘。
“哇,靜芸同學果然有先見之明!”閆無遜開心得哇哇大叫,一個勁地吹捧,就差當事人他有多少年沒有和女生如此親近的聊天了。
“一起撐呀。”張靜芸得意大笑,豪爽地揮揮手,“小遜哥進來!”
我瞄了一眼隔壁,空空如也的菜籃子,還有淺色藍紋白T,清爽之余,沒有準備任何防曬措施。隱約間已經可以看見細汗,在臉頰泛光。
“你還真的沒多少出門遊玩的經驗啊。”我虛著眼,這個時候不適合過渡挖苦嘲諷,我生怕惱羞成怒的她把我衣服扒下來防曬。
“不需要。”隔壁車的家夥輕描淡寫地說道,“這種程度的天氣,還在我的接受范圍。我——”
“嘭——”
趁著她說話這段時間,我一聲不吭地抽出了書包裡的遮陽傘,打開,輕輕地依過去。
我清晰地記著,那時候,同在一把傘下,我和她之前,只有一輛自行車的距離。
傘很大,但是隔著車,再大也不夠用。
好在頭頂已經沒有枝椏,樹枝瘋長的地方,我們甚至得低頭才可以躲過突然的襲擊。
“沒事,我有。”我朝她遞去一個不怎麽得意的笑容。
她閉上眼的瞬間,把頭扭向另一側,甩過來的發香很清,就像她的名字,清冷之余又不減魅力。
我很快就意識到,單手撐著傘,另一隻手又推著自行車,是一件很蠢的事。原本以為的出風頭很快成了出糗。
因為不小心想靠近一下,車頭開始傾斜,連帶著整輛車開始朝傅沁的方向偏過去。
我的自行車藍龍恬不知恥地湊上她的小白車,前輪越貼越近,她的右手柄和我的左手柄纏住,我的左手不在車把上,但她的手就遭了殃,被我的手刹頂了過去。
傅沁吃痛,雖然皺著眉,但卻沒有發出聲響,而是駐足,順勢抵著我的左把手,幫我把失控的色龍車頭抬正。
丟臉的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們怎麽啦。”張靜芸正好回頭看到這一幕,走過來好奇地問。
“沒事,車子失衡。”我的回答有些窘迫。
“哎呀,我撐著沁沁吧,小遜哥給你兄弟撐傘去。”張靜芸察覺到牽著車子撐傘不便,好心說道。
我有些沮喪,不過還是調整好心態,說道:“前面是上山的公路,有一個水庫,我們可以去那邊停車。至於現在,來不及解釋,快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