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輪轉,日出東方。
早間晨讀。
此刻靳子躍和范承光哥倆正站在教室外,頂著四輪黑眼圈,低頭懺悔。
“敢在我值班的時候遲到,還是班長和勞動委員,膽子不小啊。”李雪敏笑眯眯地盯著兩人,面色核善。
靳子躍打了個哈哈:“那可不,昨晚沒休息好,抱歉老師,下次我們會注意的。”
“我們?”李雪敏瞥了一眼范承光。
突然被賣,范承光只能尷尬地笑。
李雪敏了然,陰陽怪氣地說道:“看來昨晚相談甚歡呀。”
靳子躍心裡嘀咕:那還不是拜老師所賜。
“既然這麽喜歡聊,以後我讓宿管老師多多關照你們。”李雪敏熱情地說。
靳子躍嚇得連忙擺手:“不聊了不聊了,還是休息重要。”
“但願如此。”李雪敏的目光像一把小刀,刮過靳子躍的臉。
靳子躍嚇得不敢再囉嗦一句。
“回去吧。”李雪敏說道。
靳子躍不動神色地和范承光交換了一個眼神——計劃通。
……
五個小時前。
“回去睡覺吧。”
范承光補充道:“明天還有晨讀。”
“不,明天是敏姐值班,撒嬌的孩子有糖吃。”靳子躍暗搓搓地想,“明天放心遲到,畢竟是自己人。”
“你怎麽確定敏姐會給我們開後門?”范承光看著他。
靳子躍饒有趣味地說:“這是我交給她的答案,如果她滿意的話。”
范承光面色如常。
……
“等等。”李雪敏瞄著靳子躍的神態,突然叫住他們,嘴角玩味。
靳子躍表面不動聲色,換上招牌的服務笑容:“老師,還有什麽要交代?”
“學生證我就不收了,不過500字檢討書第一節課前交給我,兩份。”李雪敏的笑容如同美豔的惡魔再世。
靳子躍嘴角一垮,和范承光憋著便秘臉回到課室。
不知哪一步被安培拉星人察覺了,雖然沒有繳納學生證,避免了扣德育分,但是五百字檢討——一樣要命。
不過,這些都難不倒靳子躍大爺!『沉默的魔法使Lv4』已經升級為『沉默的魔法使Lv6』,靳大爺將在一次次蛻變中,擁有挑戰群雄的能力!(『沉默的魔法使』系列:出自《遊戲王》,效果怪獸卡,每過一回合將會升級)
在滿懷信心的怒喊中,他開始瘋狂寫檢討。
范承光一下課就把500字交過去辦公室。
“我還以為你明白,我只是嚇唬他。”李雪敏百無聊賴,在值班室敲著手機。
“我知道。”范承光說道。
“那你還特意多此一舉?”李雪敏存了個檔,將畫面從後台劃掉。
“工作匯報。”范承光難得打趣。
李雪敏低頭瞥了一眼:“居然還是感謝信啊,與其多此一舉,不如想想過幾天的教師節。”
“老師,被你直接說出來我會很沒面子的。教師節的在準備了。”
“好啦好啦,這有啥的。”李雪敏把紙遞回去,“看來昨晚成效不錯。”
“子躍確實進步很明顯。”
“不,我是說你。那家夥一股得瑟勁,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已經滿血復活了一樣。”李雪敏鄙夷。
“我?”
“嗯。”李雪敏的眼眸柔和了幾分,“今天好好考試,去吧。”
晨讀結束,
靳子躍還在奮筆疾書。 “看來今天心情不錯。”傅沁路過。
“早上好,貝利亞。”靳子躍悶頭寫著。
突然,他感覺背後一涼,傅沁的眼神如同幽森的匕首,冷芒掃過,金屬的冰涼仿佛抵在喉間。
靳子躍連喉結都不敢動,仿佛咕咚一聲,咽一口唾沫都會被割出一條血線。
傅沁轉身,說道:“單細胞生物就是頭腦簡單。請不要用低俗的外號體現你的幼稚,草履蟲。”
這種近乎實質的殺意散去,靳子躍沒來由松了口氣:“得救了……”
可惡,話說這女人叫我草履蟲我竟然出奇地沒有反駁,難道我竟然是——
不!是當時的情況不容許我繼續頂嘴,直覺告訴我,這個女人可能真的會把我分解成單細胞生物。該死,明明我已經變強了,怎麽還是被這個女人欺負成草履蟲!
靳子躍恨恨地想著,加快了寫檢討的速度。
隨後是緊鑼密鼓的摸底考試。
說起來,對於考試,子躍大爺向來是不感冒的。
——
成績作為標榜學生實力的唯一指標,很容易給學生一種『成績在手,天下我有』的錯覺。這種青春期的自我滿足,只會讓人顯得目光促狹。
成績成為一種標榜,標定了『優等生』與『劣等生』,也逐漸分割交際圈,慢慢形成兩極分化,在學生群體中,早早地教會他們什麽叫社會分層。
但某種程度上,成績所能帶來的效益,確實是豐厚的。師長們的青睞有加,同齡人的盲目崇拜,對知識似懂非懂的泛泛而談,從方方面面滿足了人成長的物質文化需求。
等到長大的時候,追求金錢,他們會覺得輕車熟路。金錢所能帶來的感觀快感, 竟然和成績驚人的相似。長輩親戚的一聲『事業有成』、員工的一聲『老板』、後生們的一聲『真不愧是前輩』、更關鍵的是,『金錢在手,天下我有』、『如果沒有,錢還不夠』。
這種滿足感,是從小慢慢培養和誘導的結果。
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地綁定社會競爭力上。明明身陷泥淖之中,卻渾然不自知,仍然對畫好的大餅趨之若鶩。身處體制之中的人,無法跳脫體制外去看待這個世界,只能等著有一天,被無盡的泥沼拖進極樂世界。
滿足地說道,自己完成渺小而偉大的一生。
這種集體催眠,基數已經龐大到足以引起社會共鳴。
一群清醒的人可以叫醒一個熟睡的人;一群熟睡的人可以吵死一個清醒的人。
趁現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我還清醒著,我必須保持和他們統一頻率的呼吸節奏,免得被他們發現我在假寐。
哪怕他們無差別的鼾聲就在我耳邊,我頭痛欲裂,但至少我是清醒的。我貪婪地呼吸著空氣,因為我依舊意識到我在自主地『呼吸』,與他們利用本能的『呼嚕』完全不一樣。
只有這個時候,我才感到真實的滿足——我的思維,屬於我自己。
我想說:我是傻了
——以上文獻摘自『摸底考試·語文科』半命題作文《不一樣的我》,作者:高一(12)班靳子躍。
To be continue……
【靳大爺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摸底考試太困了,不小心眯了會,後來作文沒寫完就交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