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到了。”孫澤指著前面一座矮山道:“高家的人就被困在那裡,前面應該就是蠻兵的大營了。”
周無患看了看前面,樹林中隱隱有些旗幟隱現,隱約間還能聽到些聲音。問道:“前輩,這附近你熟嗎?有沒有小路可以繞上去?”
孫澤搖搖頭,“沒有了,這山後面就是懸崖,前面被蠻兵死死堵住。當年高家根本沒想過能被人攻破才選的這裡當撤離點,若是真被人攻破了,不如就在此休整一下,背水一戰了。”
“懸崖?”周無患兩人對望了一眼,對於懸崖兩人可是很有心得啊,絕地求生什麽的已經輕車熟路了。
“走,咱們繞到後山去看看。”於昊鵬迫不及待的道。
“不用去了。”孫澤打斷道:“那懸崖逆頂傾斜而上,下面是山澗,莫說是人,就是猿猴也難以攀登。”
“這就難辦了。”於昊鵬皺眉道:“不然咱們等夜間再找找機會?”
“不行。”周無患打斷道:“誰也說不準蠻兵的後援什麽時候到,萬一提前趕來,咱們在這就沒有意義了。事不宜遲,咱們得盡快想辦法上去。”
“那怎麽辦?打也打不過,潛也潛不進去。”於昊鵬喃喃的道:“誒?孫前輩,你可精通毒術?咱們在水源中下毒,直接把他們都毒死怎麽樣?”
“你小子真是異想天開。”孫澤道:“這水是活水,毒下進水源,頃刻間便被稀釋。即使使人中毒,最多也就能作用到幾十人,對於這上千大軍來說,無異於杯水車薪。”
“那算了,幾十人不僅起不到作用,還會讓他們提高警惕。二弟,你鬼點子多,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什麽叫鬼點子多?我這明明是足智多謀好不好,連用詞都不會,還想解決這南疆的危機,這不是扯淡嗎?周無患一邊心裡吐槽,一邊想著破敵之策略。正面突破肯定是做不到,這山不大,蠻兵基本都堵住了,只要一有特殊情況肯定會第一時間圍上來。除非……除非把這些人調開,這樣才能出現防守的漏洞,才能成功潛入進去。
周無患把自己的想法一說,於昊鵬拍案叫絕,“對啊,我怎麽沒想到,聲東擊西,再加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此計可行。行啊老二,這主意都能想出來。”
喂喂,這奇怪的稱呼是怎麽回事?周無患被喊得一腦門子黑線。還有,我就稍微提了個思路,你是怎麽腦補出兩條計謀的?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聰明了?你是誰,快把那個憨憨的於昊鵬放出來好不好?
不得不說白毦府的“軍事課”還是很有用的,於昊鵬走了幾圈,就在腦子想出了一個成熟的想法。孫澤輕功不錯,先讓他拿回寶莊的屍首前來挑釁,這樣可以吸引對方大部分的注意力,一旦對方兵力集結,立馬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撤退。敵方必然會出去追他,但應該不會放松對山道的把手。之後於昊鵬去大營東邊的林中放火,此時是西風,若是放著不管一定會蔓延到大營。這樣一來,一方面出去追孫澤的人會趕回來救火,另一方面營中肯定會有一定的混亂,到時候周無患利用輕功的優勢,應該有機會衝上山去。
三人商量了一下,越發覺得此計可行,便分頭去收集引火之物,林中的火勢越大,敵軍被吸引的注意力就越多。
花了一個時辰,三人找了些桐油之類的易燃之物,置於林中草木生長茂盛的地方。以於昊鵬的輕功,半盞茶的功夫便能引起不小的火。孫澤也回去藥廬,在寶莊的屍體中找了一串兒他隨身的攜帶的佛珠,準備一會兒扔給敵軍首領,用來激怒他。
都準備好了,於昊鵬對孫澤道:“咱們三人只有孫前輩需正面面對敵人的追捕,前輩務必要小心才是。還有二弟,若是事不可為,一定先退回來,咱們再找機會便是。”
孫澤點點頭,“放心吧,沙門八聖的武功我心中有數,寶正、寶輪之流我可能打不過他,但他們不擅輕功,單論跑路的功夫,他們還及不上老朽。而且此處山林之地,敵軍的騎兵也發揮不了作用,我這邊反而是最安全的。”
周無患也跟著道:“我也不會傻乎乎的去和他們硬拚,若是沒有機會,我肯定第一個跑。倒是你,放完火就趕緊溜,千萬別貪功。”
於昊鵬點點頭,“好!那大家各自小心,出發!”
周無患告別兩人,悄悄摸到營地西側,在樹林中潛下身形,等著他們兩方行動。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營中突然開始騷亂,一隊隊蠻兵開始集結,往營門口跑去。心中暗道,這應該是孫前輩開始行動了,但願事情真如他所想,能順利脫身。
果然,營中雖然出去幾百人,但把守山路的人基本沒動,若是此時衝上去,肯定會被發現。蠻兵雖然不擅射,但擅長投槍,到時候幾十人齊射,恐怕就涼在這裡了。周無患放棄了此時衝上去的想法,繼續潛伏等於昊鵬的行動。
又等了一會兒,只見一陣陣黑煙在營寨東邊飄來,這次敵軍營地開始驚慌了,一個個蠻兵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跑。當兵的都知道,水火無情,寧願去攻城牆,也不願衝火場。周無患沒想到這火攻之法如此管用,敵軍的慌亂程度大大超乎他的預料。
驚慌過後,一個個基層將領穩住軍心,開始調人前去救火。由於南疆官軍甚少,蠻兵橫行慣了,根本沒遇見過這種情況,雖然有軍官調度,但場面依然混亂。一時間守山的兵力被調走不少,周無患看防線變得稀稀拉拉的,知道機會來了。
正所謂藝高人膽大,周無患對自己的輕功還是有信心的。瞅準大部分士卒都往東邊張望的時候,運起鵬飛式,整個人如一道利箭一般衝了出去。眨眼間,便衝入敵營,跟著幾下閃身,又從另一面衝出。衝出之後腳步不停,全力往前衝,直到進入山上密林,方才停下,靠著一棵樹輕輕喘息。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開始到止步,一共花了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根本沒人注意到他。
靠著樹喘息了一會兒,見敵營一點反應都沒有,知道自己應該是潛入成功了,略作休息,便往山上走去。這山不大,而且在山下就能隱隱看到高家的房屋,周無患順著山路往上走,邊走邊思索如何能取信高家的人。
正想著,突然腳下一步踏空,整個人往前面跌下。周無患心中雖驚,但手上不亂,反手拔出長劍,在坑壁上輕輕一點,就要借力翻起。不料陷阱還未完,他那邊剛借上力,周圍樹上機關再次觸發,二三十隻弩箭對著他射了過來。此時若是他借力起身,一定逃不過萬箭穿身,可若是掉下去,坑裡面的情況又看不清楚,誰知道下面會有什麽。
周無患匆忙中持劍的右手再次發力,劍尖刺入石壁半尺,同時左手拔出劍鞘,雙臂一展,架在了坑的另一邊,硬生生趴在了坑上。同時吸氣低頭,把頭深深的藏下去。
做陷阱的人可能沒想到還有人這樣,弩箭多數都是從坑上飛過,很少射向坑裡,縱然有偏斜的箭射來,周無患聽聲辯位,用身體軀幹部分擋了下來。身上有師娘給的寶甲,雖然弩箭力道不輕,但至少傷不到要害。
挺了一會兒,見箭雨射完,周無患腰身發力,翻上洞口,此時見洞中閃起火光,不禁有些後怕。剛才若是為了躲避弩箭下去,可能已經被燒成灰了。這高家的機關術名不虛傳,這才剛遇到第一個機關,若不是靠著寶甲護身,恐怕就要受傷了。這是他不禁有些遲疑,若是繼續往前走,死在這機關之下,可就太冤了。
正躊躇間,可能是這陷阱還有警報的功能,山上突然走下來三個人,見上山的只有周無患自己,都戒備的看著他。
“我……”周無患剛要開口,下來的那三人對視了一眼, 搖了搖頭,接著每人拿出一柄手弩,對著他就是一陣突突。而且這好像還是傳說中的諸葛連弩,弩箭連發,雖然之後三個人,愣是射出了三十個人的氣勢。
臥槽!這些人都是些話不多的狠人啊,見面不比比,直接乾。周無患腳下一踏,原地高高躍起,成片的弩箭在他腳下略過。跟著長劍連揮,擋開剩下的箭,開口道:“諸位先別動手,我不是敵人!”
誰料那些人理也不理,一個個掏出機匣,開始給弩換箭。
靠!周無患心裡也有點氣,自己好心好意的過來幫忙,這些人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直接上手就射,若不是自己身手不錯,恐怕就死在這了。這些人是不是被蠻族的親戚坑怕了,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既然沒法溝通,只能擒下他們再說了。
雖然是機匣換彈,但畢竟連弩構造精密,一時間沒這麽快。周無患落地之後,腳下一點,向三人位置衝去。其中一人見周無患衝過來,停下換彈,從兜裡取出一物,對著他扔了過來。
周無患不敢大意,對方既然擅長機關術,此物必然不能硬挨,雙眼緊緊盯著那個東西,隻待飛進之後用劍擊飛。
不料此物飛到跟前,周無患看清好像是個透明的水晶球,不管是什麽都要打飛,剛要出劍,突然水晶球中火光一閃,爆發出一陣強光。
周無患慘叫一聲,怒吼道:“特麽的,居然是閃光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