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戰的玄靈真人看了三場比賽,對一旁的高青雲道:“他應該就是你說的那個周無患了,青雲,你覺得他實力如何?”
高青雲沉思了一下,“昨日在場的人曾說,他接連被趙姑娘和文姑娘打傷,且都沒用多少招。可從今日他的表現來看,若是正面過招,最起碼的不會輕易落敗。這倒奇了,一日之間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進步,難道是昨天他隱藏實力?”
玄靈真人笑了笑道:“他昨天一定沒有劍吧。”
“劍?應該是吧,一般上山時都會把隨身兵刃放在解劍處。可是……”
“你是不是想說有沒有劍也不應該差這麽多是吧,就那你來說吧,雖然號稱凌霄一劍,但就算空手和那倆丫頭過招,勝算也不小吧。”
“師父過獎了,鳳儀派和聽潮軒的武學自有其獨到之處,若是弟子空手對敵,應該難以取勝。”
“你也不用太過謙虛,莫說她們,就算和一些成名已久的老人比,也差不了多少了吧。上次和你玄光師叔過招,沒用全力吧,不然他沒這麽輕松勝你。”
聽玄靈真人提到那件事,高青雲也有點不好意思,“上次是弟子……”
“我知道你為了照顧玄光的面子,不過有時候作為掌教弟子,也不可過分謙讓,必要的威儀還是要的。”見他拱手受教,玄靈真人點點頭接著道:“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可知道黃石派?”
高青雲想了想道:“弟子只知道九龍子中的睚眥孟前輩,就是出身黃石派的,其他的弟子就不甚了解了。”
“嗯,其實他門中當年還有一人,若不是早夭,那麽劍神之名恐怕王嘯天也不是這麽容易坐穩了。”跟著玄靈真人露出了回憶的神色,“黃石派和我們不一樣,他們不開山門,都是師父主動下山尋找弟子,因材施教,所以每一人都可稱得上是不世之才。我們那一代,黃石派除了那囂張跋扈的孟天玉,還有一人,便是專精劍法的。記得那一年鑄劍山莊的試劍大會,他以二十一歲的年紀,一手劍法驚豔了整個武林,就連當時的鑄劍山莊的老莊主都對他讚不絕口。稱其劍心通明,劍意已經大成,他當時修煉的,就是這大道劍訣。”
“大道劍訣?”高青雲第一次聽到這個功法,問道:“那大道劍訣真有這麽厲害嗎?鑄劍山莊代代鑄劍、練劍,連他們都自愧不如?”
“世上有很多武功比較極端,這大道劍訣更是其中的翹楚。修習此法的人為了保證劍心通明,甚少修煉別的功夫。”
高青雲皺著眉道:“那不是太過極端了嗎?若是手邊無劍,豈不是任人宰割?”
玄靈真人點點頭,“正是如此當年那人才會早夭的,不過若是能修煉到王嘯天那種境界,人劍合一,手中有沒有劍也就沒什麽區別了。”
高青雲點點頭,“弟子受教了。”
兩人只是正常交談,也沒刻意壓聲,一旁的卑彌呼也聽到了,把這事兒悄悄的記下了。
寫了這麽多,其實兩人也沒聊多久,那邊的周無患才剛從秒殺的驚訝中回過神來。
他是在沒想到自己居然能秒殺同齡人,其實仔細想想也沒什麽不對。楊嵐姑且不算,他下山遊歷以來,面對的對手是金奎、吳巍、莊童那些人,在江湖上可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就算是面對那些人,他尚能做到不落下風,大道劍訣的劍氣一出甚至還能佔到優勢。而如今沉不住氣上台挑戰的,多數都是各門派的二流弟子,無論是修煉時間、還是招式功法,
周無患都勝過他們很多,所以出手秒殺自然也沒什麽驚奇。 而且武學這種東西向來沒有一個標準的判斷手段,誰強誰弱,強又強多少,必須要比過才知道。比如大師兄張旭得了師父七八成的真傳,算他的實力為七十,那師父就是一百。可要是正面對敵的話莫說兩個大師兄,三個大師兄都打不過師父,至少要五人圍攻才有機會。所以武學這種東西很難說,也許紙面上的實力只是略勝一籌,可動起手來的話可能就是秒殺的局面。大道劍訣又是以凌厲剛猛著稱,自然會把優勢無限放大。
見周無患這麽猛,各派的真傳弟子又自重身份,不想車輪戰,一時間竟沒有人上台了。
看他的眼神又瞄過來,文清哼了一聲,“朱思古,你去替小師妹出口氣!”
“我?”聽潮軒那名被喚到名字男弟子一愣,連忙擺手道:“這小子這麽猛,我這體弱多病的,還是不去獻醜了吧。”
文清臉色一寒,“如果你不想回去住思過崖,那就上去教訓他一頓!”
“行行行。”朱思古無奈的聳聳肩,“你是大師姐,你最大,我去還不行嗎?”
說完,朱思古懶洋洋的走出人群,晃晃悠悠的向擂台走去,看他那墨跡樣,就知道他想有人跳出來截胡。可能是看聽潮軒出來人了,直到他站上擂台,也沒人和他搶買賣。
朱思古無奈的拱拱手,咳嗽了兩聲道:“聽潮軒朱思古,請周少俠賜教。”
本來看聽潮軒出來的人不像來比武的,周無患還以為有什麽靈兒讓他來傳話呢,結果這一開口,又是請賜教。心中歎了口氣,靈兒怎麽會這麽簡單原諒自己,他的師兄師姐可能都憋著教訓自己一頓呢。
心下煩悶,周無患也不想和他慢慢打了,又在氣海中調出一道劍元,長劍連閃八下,這道劍元化為八道劍氣向那朱思古飛去。這朱思谷手裡拿著一支類似於文明杖的手杖,這應該不算兵器,所以也沒留在解劍處。再加上聽潮軒的淡綠色長袍,倒像個法師一樣。而且沒事還咳嗽兩聲,病怏怏的,周無患怕若是集於一道劍氣打出,再打傷他就不好了。
朱思古身子稍微一晃,便閃過四道劍氣,跟著手杖揮動,打散了剩下的幾道劍氣。笑了一聲道:“周少俠不必客氣,盡管進招便是。”
這幾下動作連貫瀟灑,倒是深的聽潮軒的真傳啊,周無患眉頭輕皺,恐怕這人不簡單啊。他一共凝聚了四十一道劍氣,這時已經消耗了一些,一會兒不知道還要打多久,不敢再貿然亂耗劍氣,腳下一踏,準備上前和他打近戰。
為求速戰速決,周無患出手就是旭日劍法的絕招,一式日耀九州用出,劍勢宏大凌冽,直接罩住朱思谷的上半身。好一個朱思古,手杖畫出個半圓,又橫著一擺,半步沒退,竟正面接下了這招。“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密集的聲音響起,劍杖頃刻間就相撞九次,中間還夾雜著幾聲咳嗽聲。而且他手杖上附著一種奇怪的勁力,輕松化解了周無患劍上的劍氣。
這次可是遇見勁敵了,這招日耀九州已經算周無患比較強的殺招了,雖然像這樣直接使出效果沒這麽好,但朱思古能一步不退的接下,也算是了不起了。其實朱思古算是一個悲劇人物,在聽潮軒中,他和文清基本上是同時入門的,而且在天賦上甚至他還要高一點。但他幼年的時候生過一場重病,差點沒挺過來,後來治好了,也落下了病根,只要劇烈運動之後就會不斷的咳嗽。歐陽青曾經說過,要是朱思古身體完好,將來成就一定不會比文清差。
周無患奮起精神再度進攻, 兩人越打越快,攻守不斷變幻,頃刻間就拆了五十多招。場下很多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雖然朱思古年紀稍微大一點,但周無患的年紀可比大多數人都小。兩人此時竟打的如此精彩,在場的很多人都放棄了上場挑戰的想法。
再次架住周無患的一招,朱思古突然輕聲說道:“行了行了,不用這麽拚命,做做樣子得了。一會我就認輸下台,你收著點,累死我了。”
聽了他的話,周無患不禁一呆,手上攻勢放緩,“你說什麽?”
“笨蛋,咳咳,別做的太明顯啊,演戲也要認真點,咳咳,要不然我回去沒法交代。”
周無患都驚了,這人是怎麽做到邊打鬥、邊咳嗽的同時還能說話的啊?不會氣息不足嗎?你這咳嗽一定是裝的吧,一定是吧。不過這人還真個妙人,不行,比演技我一定不能輸。長劍一抖,劍光閃爍間速度又加快了一點,只是劍上的勁道收了很多。
朱思古也跟著他的節奏加快了招數,同時還滿意的道:“不錯,咳咳,孺子咳咳可教。”周無患翻了個白眼兒沒搭理他,他又接著道:“你有什麽話讓我帶給靈兒嗎?”他很清楚文清對歐陽靈的感情,昨晚她倆同床而眠,一定談了很久。昨天文清還對周無患下狠手,一副欲殺之而後快的樣子,今天卻叫自己上來教訓他,那麽這裡面一定有誤會。他倒是不介意當個傳話筒,如果能解決兩人的誤會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周無患急忙道:“朱兄真的願幫忙嗎?那可多謝了。”
“你先說說,我在決定告不告訴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