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隨後又回到了飯桌上……
妻子終於忍不住的問了一句,“現在華安石走了,娘的病你打算找誰治。”
男人顯得有些憤怒,一拳打在了牆上,他不敢拍桌子,估計是怕桌子會壞掉,但他需要發泄……“他們憑什麽把華先生逼走!華先生在淮城救了多少人,從未誤診過一條人命,他們就沒有一點人性嗎!”
男人說著,但是華安石在走前誰又為他發過聲呢,只有真正需要他了,才會想起他,才會想起他遭遇的不公,他又和那些迫害華安石的人有什麽區別呢……他當時扮演的也不過是一個沉默的迫害者罷了……
人們總是這樣,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就會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事後也可以說又不是他做的,每個人都在沉默,沒錯,每個人都在沉默,但這就是你沉默的理由嗎,大多數人都喜歡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人們越來越冷漠了,不是嗎……
“你還要下礦嗎,聽說最近妖獸都進城了,別人都不敢下礦了。”女人擔心的說道。
男人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會沒事的,都會好起來的,最近淮城不是來了一位丹青大師嗎,我想找他看看……”
“可……聽說他的藥費不便宜……”女人苦澀的說道。
“現在沒人敢下礦,是個機會。”男人說道。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屋裡又陷入了沉默,只能聽見滴滴答答的水聲,雨聲逐漸變大,神下一與瑤軒的眼前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二人眼前的場景變幻,到了一條街上,面前就有家店,以前名叫回春堂,現在則是叫丹坊,二人見男人踏了進去,也就跟著他一起進了這丹坊。
說句實話,神下一還未曾見過那丹青大師,因為最近事情實在是比較多,據說這丹坊就是那丹青大師的開的一個小藥房了,丹青大師據說也是挺有名氣,正好淮城缺醫師,就來了淮城,畢竟淮城也不是什麽瘠薄之地。
且說這丹坊的牆壁全是由抽屜組成,進門的右側就是一個櫃台,不過櫃前沒有人,就在男人進來的時候,從丹坊裡面跑出來了一隻……秋田犬?好吧,反正挺像的,對著男人搖著尾巴,瑤軒是蠻喜歡這種可愛生物的,她兩眼放光,蹲下來摸著那隻小狗,遺憾的是摸不到。
“誰啊。”丹坊內傳來了一陣懶散的聲音,貌似是個女人,透過窗簾可以隱約看到裡面有一座丹爐。
“我找丹青大師。”
只見一個穿著棕色衣裳的年輕女子走了出來,樣貌也不差,總得來說挺好看,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說道“我就是,有什麽事嗎。”
男人愣了一下,但也沒有多過問,“我想請先生為我母親治病。”
事實上神下一也沒有想到丹青大師是一年輕女子,他對這個稱呼的臆想還停留在白胡子老翁的階段。
丹青大師瞥了他一眼,不屑的嘁了一聲,“你有錢嗎,定金五百兩。”
男人躊躇著說道“可能請大人先去看看我家母的病。”
“愛看看不看滾。”丹青大師不耐煩的說道,隨後就甩著袖子又進了房間裡,那隻秋田犬也搖著尾巴跟了進去……
“太過分了吧……”瑤軒對丹青的做法有些委屈。
神下一搓了搓瑤軒的頭髮,歎了口氣,善良的女孩不是很好嗎,不過做好事還是要經濟支持的,當年的華安石的祖上就是一個大財主,留到華安石這,華先生基本是用錢來行善了。
“難道神大人不覺得嗎,醫師不就應該救人嗎。”瑤軒岔岔道。
“各有各的難處吧,不是誰都有能力去做不計成本的好事的。”神下一笑了笑,瑤軒聽罷也垂下了肩膀,有些悶悶不樂。
“等……等等。”男人舉手說道,然後從自己的錢袋裡掏出了一些銀質的錢幣,事實上他一個月的工資也才五百兩,只夠一家勉強能吃上飯。
男人也沒辦法,附近這一帶的醫師多半是半吊子,他寧願花很多錢,也不會去拿自己母親的命去開玩笑。
見男人掏出了那五百兩,丹青才停下了腳步,回來拿過了銀兩,懶散的說了一句,“走吧,帶我去看看你母親。”
丹青關上了店門,那隻秋田犬也跟在她後面蹦蹦跳跳的跑著,男人領著她到了自己的居所。
丹青見了男人的母親,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把了把脈,又檢查了一番,才說道“中了風寒,挺嚴重的,人老了,不好治,治好了也會落下病根,你真的為她好還是算了吧,整個療程來說對老人也不好受,我認為她也不會想看你累死累活的把錢賠給她看病的。”丹青沒有說什麽客套話,把話說的很直。
“兒啊……聽了醫師的話吧,算了吧……”床上的老人細聲說道。
男人握緊了拳頭,眼眶通紅,大聲吼道“要你治你就治!你是醫師對吧,給你錢你治病不就好了嗎!”
“好。”丹青頭也不回的說道,“整個療程大概需要一個月,一天一百兩。”
男人咬了咬牙,說道“好。”
丹青也不含糊,拍了拍那隻秋田犬,秋田犬瞬間就大了幾圈,把老人連帶著床一起扛了起來。
“你這是要做什麽。”男人說道。
“帶到我的丹坊,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隨時來看。”丹青不耐煩的說著, 然後就走了,說起來那隻秋田犬馱著床之後,步伐變得很是穩健,幾乎看不見搖晃。
入夜,夫妻二人吃著晚餐……
“我準備向朋友們借點錢,你那有沒有親戚。”男人邊吃邊說道,語氣很沉悶。
“我去看看,明天我去幫朋友看看攤子,或許能幫上你一點。”女人默默的說著。
“謝謝。”
“嗯。”
之後的日子裡礦上工作的人很少,因為逢妖森的妖獸大肆出巢,礦中指不定會有各種妖獸,誰也不願意搞這苦差事,為了點錢把命賠進去,不值。
“張虎啊,這年頭真是越來越不太平嘍。”一個工人拍著男人的肩膀說道。
張虎歎了口氣,“也好,能拿的錢更多了。”
那男人苦笑了一下,“這礦下根本沒多少煤了,而且也沒人願意下去,上頭打算把這填了,以後改建木場。”
這對張虎來說可以說是一道晴天霹靂,他的工作是日結,現在沒人下礦,他每天下去工作能拿五十兩,其他錢再想想辦法湊一湊藥費就夠了,結果這還沒兩天,上面就要把這礦給填了,不等於要了他的命嗎。
男人見張虎有些奇怪,他也知道張虎母親的事,於是安慰著說道“也許是他們瞎傳的,你別往心裡去,儂儂勁,都會好起來的……”
張虎慘笑了一下,喃喃著“都會好起來的……”
瑤軒看著他們心裡有些難受,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看向神下一,神下一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朝著她微微一笑,這個家夥總是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