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舒平帶著一遝文案來找到了神下一,文案的內容大致就是半年前工地學生意外死亡事件。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陳小明也在場,而死者是一名經常毆打陳小明的學生,當時在場有三人,陳小明、死者和路過的張洪。
因為有張洪這個人證在場,刑府當時就是給他定了一個意外死亡,工地上的木條突然砸下,導致死者腦補重創死亡,而且死者沒有其他外傷,一擊斃命……
“很有趣啊……”神下一喃喃著。
“那麽大人說要詐出凶手,大人要怎麽做?”舒平問道。
“已經開始了,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了。”神下一伸了個懶腰。
“啊?”舒平狐疑的看著他,他明明什麽都還沒做,怎麽就只剩下收尾了呢。
“好好看,好好學。”神下一嘿嘿一笑,把西裝隨手一套,就站起來走了出去。
舒平歎了口氣,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神下一再次來到了陳小明的家裡,敲了敲門,開門的依舊是陳小明。
“你們又來了。”陳小明說道。
“嗯……帶你去吃一頓午飯。”神下一說道,他好像和飯有些過不去,而且每次都不是他出錢。
事實上一聽到飯這個字眼,舒平就渾身不自在。
“你們想做什麽?”陳小明皺著每天說道。
“我來拿點東西。”神下一不以為然的說道,不顧陳小明的阻攔,就走進了李婉的房間。
李婉還在那裡坐著,不過已然面如死灰……看到神下一來了,才緩緩開口,“大人,您來了……”
神下一點了點頭,“我來拿點東西。”
“那張護身符你也帶走罷……我也不需要了……”李婉漠然的說道,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昨天神下一放在這裡的府符紙。
“好,我想帶您的兒子去吃一頓午飯,您看……”
李婉對著陳小明和神下一二人搖了搖手,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去吧去吧。”
“娘……”
李婉搖了搖頭,“去吧……”
之後神下一帶著二人來到了一個炒飯店,三人隨便挑了一個桌子就做了下來。
“你們想說什麽。”陳小明冷聲說道。
“不急,先吃飯吧。”神下一說著,就吃了起來,結果舒平與陳小明皆是看著他,沒有動手。
神下一見狀歎了口氣,嘀咕了一句,“怎麽都不愛吃啊。”隨後拿出了一張符紙,放在了桌子上,看著陳小明,“你猜這是什麽?”
“護身符?”記得昨日李婉確實是這麽與他說的。
神下一用一根手指來回搖晃,發出了一些他聽不懂的聲音,“NoNoNo,這叫做留聲符。”
陳小明愣了一下,下一秒伸手飛快的抓向那張符紙,不過他的手卻停滯在了半空中,無法動彈……
“很好,看來你已經通過字面意思理解了它的用處。”神下一說著,就拿起了符紙在陳小明的眼前來回晃蕩。
“你覺得我會上當嗎。”陳小明淡淡的說道,他圓鏡下的眼睛鋒利的盯著神下一,瘦小的身體裡仿佛隱蔽著一隻野獸,“你在詐我?”
“沒有哦。”神下一笑著說道,把符紙放在了陳小明的眼前,“要不……我們來賭一把?”
“怎麽賭?”陳小明虛著眼說道。
“我賭他是真的,記錄了你與令堂昨日的一些對話。”神下一笑嘻嘻的說道。
“那我只能賭他是假的嘍?”
“嗯哼,
你敢賭嗎?”據神下一所知,陳小明在被李婉收養的時候已經八歲了,要比其他人上學晚上兩年,所以現在已經是成年了。 昨日神下一對李婉悄悄說的話就是“殺死陳文的可能就是陳小明。”然後又隨便放了一張符紙,稱其為“護身符”……李婉之後自然會問自己的兒子實情,那便中了神下一設下的套,看到陳小明的表現,神下一也就知道,自己的小把戲成功了……
陳小明敢賭嗎?首先分析一下利弊,如果留聲符是假的那麽他自然可以扭頭就走,但如果……所謂的留聲符是真的,那麽自己會怎麽樣他自己也很清楚,至少會在刑府蹲五年有余,而自己的母親也會沒有人照顧,自生自滅,他……賭不起。
陳小明算的很清楚,神下一也幫他算的很清楚,二人都知道這是一個注定的結局……
陳小明與神下一對視了很長時間,而神大人的臉上,總是掛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隨後陳小明冷哼一聲,拍了一下桌子,就轉身離開了……
神下一也沒有阻攔,他甚至用靈力攔住了想要去留住他的舒平,神下一還是那副笑容,拿起了筷子,吃起了炒飯。
就在陳小明快要走出飯館的時候,冷汗已經從他的額頭上不斷落下,匯聚於眉梢和下巴,甚至滴到了地上……這是他與神下一的最後一次較量,最後……他慘笑了一下,又折返回來,坐在了神下一的對面。
“不得不說,你是一個很會耍詭計的人。”陳小明看著神下一冷聲說道,“我母親會問我是不是凶手,這也是你做的好事吧。”
神下一點了點頭,“沒錯,其實我以為你會對令堂撒謊的,這樣我還有另一套計劃。”
在陳小明聽到神下一所說另一套計劃的時候,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從一開始就在眼前這人的圈套之中……神下一沒必要說謊,事實上他準備的計劃有很多,遠不止兩個。
陳小明淡淡的說道“我不會對她撒謊,那麽……你想要什麽?”
“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殺了陳文。”神下一說道,這是一句廢話,但神下一想要聽到他的故事。
“陳文……自從我八歲那年,來到這個家,那個家夥就一直是那樣,他酗酒、賭博,毆打自己的妻子,如果有一個詞匯可以形容,那便是‘牲畜’……
我對自己的遭遇並沒有什麽感想,我體質不好,長得也不好看,一副陰沉的樣子惹人討厭,所以學府的那群家夥經常拿我作為欺負的對象,毆打、辱罵,我全都不以為然……
哦,對了,曾經有一個家夥侮辱了我的母親,不過現在我已經見不到他了。”陳小明不以為然的說道,隨後他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傷口,“陳文對我怎麽樣我都無所謂,但他不該去毆打他的妻子的,也就是我的母親,她是個好人,她不該受到如此的待遇,陳文是個枷鎖,他的存在就已經封鎖了我們的生活,所以他該死,而我則會替他帶著我的母親過上更好的生活。”
舒平這時開口道“你有什麽能力這樣說呢!”
陳小明看了他一眼,“我十歲的時候就開始從商,現在已經有了起色,說句不好聽的,我的薪水會是你的十倍,我之所以留在這,只是為了把我的母親都出去,在這之後我會在玄城買一棟房子,帶著我的母親住進去。”
舒平被嗆住了……
隨後陳小明又看向神下一,“您是個聰明人, 可您不覺得這個世界有很多錯誤、病態的地方嗎?人們總是在做著無意義的對比、傷害,他們總是喜歡把殘忍說的理所當然,在學校裡被欺負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你太弱了,在職場上被坑害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你太蠢了,在家庭裡被責罵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你太小了,受害者總是錯誤的,而施暴者卻總能找到讓大部分人所支持的理由。
如果你想反抗,那麽他們會告訴你,你還涉世未深、幼稚,太多東西還不懂,理所當然的說著這個世界本該就是如此,這個世界本該就是如此殘酷,他們出版了一本本讓人自相殘殺的書籍,每個人都已經習慣了這種世界,為什麽呢?這明明不是理所當然的東西啊……”
神下一看著瘦弱的陳小明,他的目光中還是泛著鋒利的光芒,仿佛是在質問自己,最終神下一開口了……“我不知道……”
“你們要逮捕我嗎?”陳小明問道。
神下一沒有說話,舒平也沒有說話,這不是他們可以回答的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第四個人是誰?”神下一問道。
陳小明苦澀的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隨後陳小明站了起來,拍了拍舒平的肩膀,“答應我一個條件,照顧好我的母親……”
舒平也站了起來,他咬著自己的嘴唇,看向了神下一,他需要神下一給自己一個答案……可神下一在低著頭吃飯,一言不發。
最後舒平拉著陳小明,從牙縫擠出來兩個字,“走吧。”便帶著他走出了飯館,隻留神下一一人在其中默默的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