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小明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裡多出了兩杯茶水。
李婉揮了揮全是繭子的手,對王小明說道“小明啊…你先出去罷,我與二位大人聊聊……”
王小明答了聲好,也不多說什麽,便從房間走了出去。
見王小明走了出去,李婉才緩緩開口,“陳文以前不是那樣的人……”
“此話怎講。”
李婉幽幽的歎了口氣,“陳文當年是一個嚴格的老師,手底下也出了不少學生,那年我們還不在淮城……”
“……”
“當時我是一個醫師的助手,陳文帶著他的學生來看病,與我一見如故……之後的幾年可能是我最美好的時光,陳文對我很照顧,他很幽默,也很認真,年輕的時候哪個姑娘沒有一個夢想中的伴侶呢,我想陳文他…便是我那時的夢了……
後來我有了身孕,陳文他不顧長輩的阻攔與我結為夫妻,還是一如既往的照顧我……
他很優秀,在當時唯一的一所大學中代課,他的學生也有不少對他有憧憬的……
那天我在與他在大學裡吃著午餐,一名女學生過來故意把我推到了…我的肚子磕在了桌子角上……因為此事……我們的孩子沒了,我也生不了孩子了……”說著說著,李婉就哭了出來,聲音也越來越哽咽。
神下一也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人是一種可怕的生物,他們會因為自己的欲望,做出一些難以想象的事情,人們不願意去相信,不願意去看見,正因為如此,罪惡才蔓延在每個人的周圍。
“我也知道…那個女孩是陳文的學生,一直喜歡他,事後陳文他找到了那個女孩,那個女孩說推到我只是一個意外,沒有承擔任何責任……事情也就這麽算了,之後陳文辭去了大學的工作,來到了淮城,他的性格也隨之改變……他開始焦慮、暴怒、酗酒、賭博……他喝醉了就會抱怨我生不了孩子,有時還會動手動腳…是我讓他變成了如此模樣……我對不起他啊……”李婉的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流下,那裡一直都有兩道很明顯的淚痕。
陳文不是好人,說人渣也不為過,但是他曾經為她帶來的美好卻不是作假,她想過離開,想過放下,但在陳文真正變成一具屍體的時候,無盡的傷感才發自內心的席卷而來,夫妻……在結婚的那一天愛情就慢慢的淡了下去,剩下的,那便是二人相互扶持走過的日子……
“那陳小明呢。”神下一問道。
李婉平複了一下情緒,緩緩開口道“陳小明是個可憐的孩子,是我領養的……也讓他跟著我受了不少的委屈…他是個好孩子,每次見到他臉上的傷疤……那就像扎在我心裡一樣,那孩子很聰明,他可以有一個更好的家庭、前程…卻跟我一路走來,受了難……”
神下一點了點頭,事實上這些事情在文案中也有提到,陳小明並不是陳文的親生兒子。
之後神下一又單獨對李婉說了些什麽,說完還拿出了一張符紙放在她的桌子上,李婉臉色不是很好,隨後二人就告別了李婉,在神大人的要求下,先去吃了一頓午飯。
“大人對此案有什麽看法嗎。”舒平問道,此刻他面前還有一碗炒飯,顯然他無心吃飯。
“很麻煩,嗯……非常麻煩。”神下一邊吃邊說道。
“大人的意思是?”
“凶手基本沒有留下證據,手法簡單,幾乎無懈可擊。”神下一說道,如果單從手法來看,他確實沒有任何辦法找到凶手。
在犯罪這件事上,其實手法越簡單,留下的證據就越少,反而越難以抓捕,就比如說現代,每年搶劫的案子有多少,但是落網的也就那幾個,半夜在頭上罩個絲襪,出去拿把小刀,挑個沒有攝像頭的地方就可以輕松的完成搶劫,而且這種搶劫非常難抓捕,想抓,就要浪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而且手法簡單的到了“low”的程度。
“啊?那怎麽辦啊?”
“用詐唄,我覺得陳小明那個家夥是凶手,不過那小子很機靈,不好詐,但可以從李婉下手。”神下一不緊不慢的說道。
“難道大人要綁架李婉然後威脅陳小明!?”舒平一臉震驚的說道。
“噗……”神下一一口米飯噴了出來,周圍的食客都看向了這邊,因為舒平的一句話,全都盯著神下一,他現在簡直想打死這貨,神下一低吼道“你能不能小聲點!你腦袋裡難道除了綁架威脅就沒有別的了嘛?”
“呃……”舒平面露難色,開始思考……
神下一看到他這個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很懷疑這貨就是在裝作思考的樣子,其實腦袋裡一片空白,最後神下一沒好氣的說道,“留聲符。”
“哦~”舒平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但隨後他才說道“所以留聲符是什麽東西。”不過舒平大概已經猜了出來,應該是一種可以記錄聲音的靈符。
“我剛編的名字,怎麽樣,是不是還不錯。”神下一理所當然的說到。
“啊?”舒平一下就尷尬了起來,這就好像別人問你“阿斯德加定理”的內容是什麽,你答不上來,然後那人巴拉巴拉說了一堆看似好像是這麽一回事的話,你跟著說道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好像是這麽一回事,結果那人才說道其實根本沒有什麽“阿斯德加定理”,全是自己編的,你說氣不氣人。
“那大人打算怎麽做。”舒平感覺頭有點脹脹的。
“好好學好好看。”神下一吃著炒飯說道。
最後舒平也吃起了飯,畢竟他剛剛燃燒了很大一部分的腦細胞,如此就容易發餓……
不過這件案子確實有很多疑點,神下一的經驗和直覺都告訴他陳小明是凶手,但如果陳小明是凶手的話還有一個疑點,那便是第四人,如果陳小明是凶手一定需要第四人的存在, 不然自己到現場時陳文不可能是自殺的模樣,第四人有可能是很晚的時候去陳文辦公室的,因為學府內的辦公室是和宿舍一體的,教師整晚都會在裡面,不過入夜之後隔壁的教室睡著,也就可能忽略了這個人的行蹤。
據那名隔壁教師的證詞,第一個人進入陳文房間時,陳文房間出現了爭吵聲,教師知道陳文又在和學生爭吵,神下一推斷這人是張洪。
而第二人進入陳文房間時,房間傳來了一些踢踏的聲音,可能就是陳文當時被凶手勒住了脖子用腳蹬出的聲音,不過陳文一直有跺腳的小習慣,所以那名教師也就沒當回事。
第三人進入陳文房間時,房間內有一些翻東西的聲音,這也就是王志進入了陳文的房間。
而且文案上還寫到屍體是陳文班中的班長發現的,當時陳文沒有來教課,於是班長去辦公室找他,就看見了陳文被吊死的一幕,班長是沒有問題的,這事已經被刑府確認了。
還有一個疑點便是這第四人為什麽要幫助凶手掩蓋現場,不過這些疑點都是建立在陳小明是罪犯的前提之上的,現在還不能肯定。
“大人就如此確定陳小明是凶手嗎,可他還是個孩子啊。”舒平問道。
“不確定啊,大不了一個個詐唄。”神下一聳了聳肩,不以為然的說道。
舒平內心是苦澀,神大人這種流氓般的斷案手法,估計他很難學到,“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麽啊。”
“嗯……”神下一咬著筷子,想了一會,最後說道“要不去找找張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