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海葵回頭看向石鐵心等人,提醒他們只有一條路,被堵住的地方似墓穴的入口,林盞沒想到看似峭壁上不經意的一條細縫,裡面卻是別有洞天,便催促石鐵心趕緊進去。
而此時石鐵心漲的滿臉通紅,因他身形魁梧,而這縫卻只有兩個拳頭一般寬,著實對他來說不容易進去,黃甲二人見狀,趕忙叫林盞和徐瞎子使勁推石鐵心一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石鐵心忍著身上被擦傷的疼痛終是通過了細縫。
隨著一行人中體型最魁梧的石鐵心都進去後,後面等人自然是輕松進入,林盞身材瘦弱,雖個子較高卻似竹竿一般,側身剛好與細縫一般寬,而徐瞎子雖不似林盞一般瘦,比林盞矮幾分,但也是順利通過。
黃甲讓黃成與獅子留守在洞口,自己身上套一根長繩,繩上有鈴鐺,一頭系在自己腰間,另一頭交與黃成,如聽得鈴鐺響聲不斷,便即刻收回繩子。
歸海葵早已坐在洞內亂石堆上,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神情,雖堵住的地方有沙陀紅蛇守衛,且這些蛇對盜墓者的攻擊不死不休,然而在捕食者的眼裡,如果出現了更高級的捕食者,便不敢靠近。明顯眼前這些蛇將歸海葵看做更高級的捕食者,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待眾人進來後,林盞舉起火把環繞四周,漸漸看清洞內只剩一堆亂石,以及前面躍躍欲試的紅蛇。“女俠,這是什麽鬼地方...太詭異了,我們是不是來錯了?”徐瞎子額頭上冒出冷汗,放低聲音悄悄地說道。
歸海葵冷哼了一聲,沒有答話,徑直往蛇的方向走著,一邊走一邊抽出了自己的匕首。
此時站在最後的黃甲沉聲說道:“跟著歸海大人走,盡量別出聲。”林盞握緊自己手中的火把與小刀,示意徐瞎子緊跟著歸海葵,石鐵心不像林盞那般緊張,也攥緊手中的彎刀,以防紅蛇突然襲擊。沙陀紅蛇見捕食者一步一步向自己方向走來,本能以及下蠱的刺激後,雙眼通紅,大約十條紅蛇,同時向著歸海葵撲去。
林盞替歸海葵捏了一把汗,剛想衝上去幫歸海葵解決其中幾條蛇時,只見歸海葵身法矯健,一個箭步衝上前,匕首靈光一閃,便有兩條蛇頭已被斬下,林盞雖舉著火把卻也仍看不清所有蛇的位置,只看到歸海葵在前方如起舞一般,隨著匕首的寒光,黑暗中聽得匕首斬蛇的爆裂聲以及蛇頭落地在地上翻滾的聲音。隻約兩次呼吸片刻,洞穴安靜下來,整個山洞內隻聽得木頭燃燒的聲音。
“姓石的,看看堵住的地方能不能打開,林盞,你也過來搭手。”黑暗中傳來歸海葵的聲音,隻聽聲音便知道歸海葵已然有些急躁。石鐵心聽聞趕忙答應,灰溜溜地跑到堵住的洞口前,不敢多說半句,而林盞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握火把的左手也因為剛才的場面而緊張得抖起來。
對他來說,石鐵心這樣一個魁梧的漢子,在見到歸海葵的手段後,都不得不心悅誠服,自己三腳貓的功夫就想進七大家,現在看來更像是癡人說夢,林盞心中對七大家中的歸海家多了幾分好奇,其中一女子便是這等本領,想那傳說中的靈爺,又會是何等恐怖?
而林盞不知道,此時自己的好兄弟徐瞎子,早已經被剛才紅蛇的撕咬聲以及歸海葵匕首的寒光,嚇得尿褲子了…反觀黃甲,倒是一臉平靜,像剛才的事情,他並沒在場似的。
通過火把,眾人才看清,洞口似圓形狀,被一塊圓盤石頭蓋住,周圍有泥土嵌在縫隙裡,
並有兩張封條,隻寫著一個禁字,並有著許多眾人看不懂的符號,好似道士貼的鎮魂符一樣,林盞抬起頭看向黃甲,黃甲點頭示意林盞和石鐵心二人將洞口打開,接著石鐵心從背包裡掏出一把洛陽鏟,林盞也接過徐瞎子遞過來的鏟子,將圓盤縫隙中的泥土刨出,隨著縫隙中大量泥土被挖出,隻聽一聲響動,圓盤往下沉了一點,眾人警惕性地環顧四周,以為有什麽機關被啟動,大約過了半響,並無任何動靜。 “這東西是不是要抬起來,洞口就露出來了?”徐瞎子摸不著頭腦,見眾人都不說話,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大家趕緊一起把石盤抬起來吧。”林盞示意石鐵心幫個手,隨即三人抓住石盤三個方位,一齊用力往上抬,可石盤依舊紋絲不動,直弄得三人汗流浹背。
“噗。”黃甲在後面突然笑了一聲,林盞指著他說道:“喂喂喂,我們三人在這裡乾苦力,你們不出力就算了,還嘲笑我們,我揍起人來不要命的。”要不是這洞中險象環生,林盞早想衝上去揍黃甲一頓。一旁的歸海葵一聲不發,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所以林盞沒有注意她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
“哈哈哈哈,算了吧,你又打不過我。”黃甲這次笑的更大聲。如果此墓是和黃家有關,那這種開洞機關便是黃家祖先常會選擇的方式。七大家當家人埋葬地皆不同,有的應戰亂不止,屍骨無存;有的壽終正寢,便會葬在自家風水最好的山裡,或是與上代當家合墓。而每個家族下葬方式又不宜相同,機關設計也差之甚遠,如不是此墓過於蹊蹺古怪,黃六爺不會下令叫人倒自家地盤上的鬥。
“往右轉六圈後再抬。”歸海葵依舊冷冷地說道,不過語氣似乎比剛才緩和許多。
石鐵心沒想到居然是轉盤機關,自己也訕訕地笑著,隨即轉動石盤,往右直轉到不能再動時,猛地一抬,約三百斤,才抬起一半,卻聽得洞口轟隆隆聲響,洞內亂石晃動,徐瞎子與林盞身體搖搖晃晃,石鐵心索性一口氣將石盤全部往身旁抬開,手臂青筋暴起,身上的黑龍紋身像要衝出來一般,隻聽得一聲大吼,石鐵心將整個石盤抬起放到一旁,剛一松手時,林盞感覺像是整座山都在顫抖一般。
歸海葵率先往下探頭,這個洞口不大,下面一片漆黑,歸海葵異於常人的感知讓她發現,洞口垂直的下面,有著三口棺材,而牆壁上有細小的暗孔,應是發射弩箭的機關,其余的看不真切,洞口擋住了大多視線。但是歸海葵在寂靜中仍是聽到一絲奇怪的低吼聲,像是野獸的呼吸,在地下這麽久封閉的情況下,不可能有活物,除非是什麽鎮墓靈獸,或者是血屍一類的,不過靈獸這種東西只是傳說而已,如果真是血屍或者其他什麽怪物,自己也不是對手,只有七大家那幾位當家才可能鬥的過血屍。
想到這裡,歸海葵突然後背一涼,靈爺可能都沒有預測到這墓下的凶險,隻交代協助六爺手下一探究竟,現如今潛在的危險讓歸海葵不得不仔細思考一番,可靈爺交代的任務,自己不能違背,即使拚上性命。
冷靜下來後,歸海葵給眾人大概說了自己看到聽到的情況,黃甲聽完倒吸一口涼氣,從沒想過會有血屍這種東西發生在黃家這麽久以來的地盤上,上代老人們從未提過,現在看來,是因為其中凶險不想讓後人牽扯過多,自己剛想拉動腰間繩子鈴鐺,林盞按住了黃甲的手,搖了搖頭。
隨即告訴眾人,他一個人獨自下去探寶貝,其余人在上面接應。歸海葵一瞬間用凌厲的眼神死死地盯住林盞,像要吃了他似的。“想當英雄?有沒想過我們不管你的死活了?下面可能會是血屍或是其他凶物,你知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麽。”
歸海葵沒想到眼前這個愣頭青如此衝動,她遇到過的大多數倒鬥人,從不會衝在最前方,常人只知道下墓探寶貝,凶險的是機關和粽子,殊不知下墓最凶險的往往可能是身邊的夥伴,即使是親人。曾有父子倒鬥,父親在盜洞裡向兒子遞寶貝,遞完兒子順手把父親埋在盜洞裡,自己奪得寶貝而走,所以後來凡是父子倒鬥,都是兒子進盜洞,父親在外面接寶貝。
林盞說道:“反正這一趟出發時我便已經賭上自己的命,如果下去探得什麽寶物,你們在上邊接應我,即使最後你們不管我自己走了,我也認命,因為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
石鐵心突然開口說道:“我跟你下去,這一趟命我早就算交給你了,有血屍也能拚一拚,如果我折在裡面,能見到這種古墓,也算是值了。”
徐瞎子也走上前說道:“我們三人到今天這一步是我們一起選擇的, 就算死了,我徐瞎子這輩子能跟著你們二人來一票大買賣,不枉一世好漢。”黃甲默不作聲,沒想到眼前這三人眼下卻能同生共死,心中暗暗佩服。
而歸海葵聽完卻愣在了原地,突然精神恍惚,林盞的那番話讓她陷入了回憶:
在她心中下鬥沒什麽感情可言,在七大家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曾經還是小嘍囉的靈爺,是她見過最重情重義的人,那個時候自己只是個小孩子,靈爺是歸海家最有能力的年輕人,那時候的歸海家只是錦官城一個外來逃難家族,無人看得起,而因為靈爺橫空出世,經歷種種困難最終成為七大家之首,家族內多數女子都對靈爺有一絲仰慕之情,包括歸海葵自己。
可後來當靈爺成為七大家之首,名揚天下後,即便他仍然重情重義,可歸海葵心裡卻感受不到曾經同樣的靈爺,可能是他上位過後展現給世人的冷面,做事的手段,慢慢影響歸海葵自己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人。
而林盞今天這番話,像是讓她重新看到了很多年以前的靈爺。也突然像是喚醒了曾經單純卻感情細膩的歸海葵。
眼前這個少年,不就像曾經那個意氣風發,說要讓所有人認可的靈爺…
對了…那個時候的他還不叫靈爺…
他也是不顧一切的想要得到所有…
歸海葵永遠記得…自己是個孩子的時候
當年那個叫歸海焱的年輕人...
曾經對著整個家族所有人說過同樣的話:
因為這就是我自己選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