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管家是誰?怎麽之前從來沒聽你提起過。”林盞疑惑不解的看著徐瞎子,自己和他呆了一年了可從沒聽說過這號人。徐瞎子笑著搓了搓手,“嘿嘿,我說的這個黃管家,那不是別人,可是咱錦官城黃六爺的府上管家,我也是機緣巧合才認識這貴人的。”
說到這裡,徐瞎子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那八字胡,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訕訕的說道:“早年我就想去投奔黃六爺,這位爺的名聲在咱錦官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那可是響當當的大家族,跟著混口飯吃以後飛黃騰達還不容易,偶然的機會搭上了黃管家這條路子,哪曾想到我這手藝人家看不上啊。”說完便搖了搖頭,嘴上還嘀咕不停,就好似後悔自己少念了幾天書一般。
“這什麽手藝讓別人瞧不上了,難不成這黃六爺家是做裁縫的不成?那你這粗人確實也做不了。”林盞似乎覺得好笑,這徐瞎子雖沒什麽本事,可論混江湖的經驗與為人的狡猾,那在整個錦官城可能都算的上一號人物。
徐瞎子一聽林盞這調侃的語氣,趕緊衝上前去捂住了林盞的嘴,四下看看,確定沒人注意到他們倆,又趕忙拉著他跑進街邊的小巷,沉聲說道:“小點聲,城裡到處都是七大家的人,被聽到那你免不了一頓毒打。運氣不好的,再把命丟了。”說罷,林盞趕緊把捂住他嘴的手扯開,擦了擦嘴,折騰了半天才說道:“七大家?到底是什麽,怎麽人人都在避諱這三個字?”
林盞來錦官城已有一年多,一來便聽說過七大家這個名號,無非只是知道這家族裡達官貴人不計其數,隨便一個人吐個唾沫星子都能淹死自己,而每當說起這個名號時,人們卻是閉口不提,惹的林盞一直好奇。林盞也幻想過自己成為達官貴人中的一員,衣食無憂,腰纏萬貫,可這些人大多借助祖上福澤留有一份家業,林盞卻終究沒有生財之道,自己又人微言輕,求不上誰幫忙,一人來到這偌大的錦官城無依無靠,也隻得委屈睡這街角。
徐瞎子清了清嗓子,低聲說道:“七大家是這錦官城最大的七個家族,他們分別有著自己的生意往來以及勢力,這七個家族在錦官城早已經是根深蒂固,那每個家族在錦官城起碼經營了幾十年以上,有的祖上聽聞以前在焚國擔任要職,百年來累計了數不清的財富,而當今這七位當家,那可說的上是百年難遇,個個都算得上風雲人物,名號響徹整個西靈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要是沒聽過,那只能說明你還沒入世。”說到此處時,徐瞎子突然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林盞,仿佛像看待小孩子一般,林盞不以為意,因為自己確實是個愣頭青,不知曉這些大人物。不過林盞也知道,焚國是西靈洲分裂之前最後一個統治國家,滅亡已有整整百年之久,如果七大家中有人祖上在焚國擔任職位,那只能證明七大家由來已久,絕不是輕易可撼動。
瞎子接著說道:“在這錦官城裡沒人敢觸這幾個人的眉頭,這黃六爺是其中的一位,排行第六,故稱六爺,為人精明,從來便只有他算計別人的份。”徐瞎子越說越來精神,提到黃六爺三個字的時候,那獨眼頓時變得炯炯有神,還豎起大拇指,無時無刻都在表達自己對黃六爺的欽佩之情。
話說林盞和徐瞎子也共處了一年,也大概知道這人的脾性,林盞知道他可是對誰都不理不睬的,要不是自己那晚膽大,打死綠爪猿,徐瞎子估計仍舊對自己不冷不熱,但現在看徐瞎子的樣子顯然這位黃六爺是有著通天的本領,
頓時讓林盞對這七大家來了興趣,而當林盞再問關於其他六家的事情時,徐瞎子卻無奈的搖搖頭說自己知道的就這麽多,不過以前倒是聽北街的評書先生談過關於黃六爺的傳說。 黃六爺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錦官城去東鬥洲的望海城讀書,家裡的生意一概不知,每年隻叫人寄信回家報個平安,由於他的父親也就是上一代當家突然病逝,黃六爺隨即星夜返回錦官城,接手了家族。
不過聽說接手的過程卻並不順利,因太多人覬覦當家的位置,其中一個領頭的是黃六爺二叔的兒子,叫黃妄,此人在黃家有著一定的威望,不服一介書生輕易回來坐上當家位置,便通過三佛山一帶的山賊為其撐腰,竟公然與趕回錦官城的書生黃六分庭抗禮,而後來事情卻讓眾人大跌眼鏡,書生黃六隻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召回黃家內設計使山賊和便一舉掃清所有絆腳石,二叔的兒子見大勢已去,便自縊而死,在所難免,並很快坐穩了這個位置。不同於其他幾位當家身兼絕技或高強武藝,他看起來只是一介書生,不懂武藝,雖黃家不缺高手,包括上任當家也是下鬥的好手,可即便如此,當黃六爺接管黃家後,手下無人不服。
因為曾去望海城讀書的關系,從小對書本與音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即便今日坐上了當家的位置,也是每日必聽小曲。黃六爺可以從每首曲子中聽到常人所不能注意到的細小音調錯誤,這也使黃六爺成為整個七大家最會察言觀色以及洞察力最強的人。論心細算計,恐怕七大家中無人能出其左右,因此即便七大家裡再狠的人也不敢輕易惹上書生黃六,一個讀書人不聲不響坐穩了七大家中第六的位置,背後的手段可想而知。
林盞笑了笑,也不追問下去,心想這黃六爺有點意思,一個讀書人卻能在這樣一個古老的家族裡站穩腳跟,定不是尋常人等,便拉著徐瞎子讓他前方帶路,徐瞎子身子頓了頓,像是顧慮著什麽東西,沉思半晌過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索性就帶著林盞往錦官城西邊方向走去。“也罷,平日裡吹噓鼓弄,今天就看看他到底有沒這個能耐能得黃六爺賞識。”徐瞎子也不停歇,帶著林盞直奔西邊。
話說林盞來到錦官城後,平日裡大多日子都呆在錦官城的北邊,那裡到處是窮人,大家各自搶飯吃,他還從未到過這西邊,映入眼簾各式各樣的府邸,路人大多衣著光鮮,有巡邏士兵騎馬結隊走過,女人在路邊攤位上停下腳步,細心挑選精美的首飾,此般場景著實讓林盞大開眼界,同時也埋怨自己來到錦官城後從沒來過這片區域,畢竟達官貴人的生活對無依無靠的他來說是十萬八千裡。
徐瞎子倒是輕車熟路,拐進了玉樹巷,直走到巷子深處,這裡的行人逐漸變少起來,周邊的空氣慢慢變的凝重,直到一個府邸面前,徐瞎子停下了腳步,示意就是這間府邸,只見那房頂上的瓦五彩斑斕,宅子門口有兩尊石獅,卻形態不一,應了那句“都中顯宦碩稅之家,解庫門首,多以生鐵鑄獅子,左右門外連座,或以白石民,亦如上放頓。”林盞看的是目瞪口呆,如此雄偉的建築自己生平也是第一次見到,私下開始嘀咕這黃六爺家大業大確實與尋常人家不同,要是像這樣厲害的人物在這座城裡還有六個,那自己要拚多久才能有真正的一席之地。
瞎子向門童禮貌的行好,叫門童進去通報一聲黃管家。半晌後,一個看似中年的男子徐徐走了出來,面帶慈祥, 看起來就容易接近,“這不是徐瞎子嗎,今日來此地方有何貴乾啊?”說著還象征性的拱了拱手,徐瞎子滿臉羞愧的趕緊回禮,連連說著不敢不敢,管家並未正眼看徐瞎子,反而注意到後面站著的林盞,仔細打量一番發現此人不同於徐瞎子,雖然裝扮窮酸可站在原地卻也氣宇軒昂,再瞄了一眼林盞手上的鐲子,便知此人不是好惹的主,頓時看重了林盞幾分。
“今日來拜見六爺,為的是咱兩兄弟想跟六爺混口飯吃。”徐瞎子趕緊作揖躬身道,“上次你來,咱六爺就沒看上你,這次怎麽又來闖門。”管家帶有惱怒的語氣問道。徐瞎子趕緊拉過一旁的林盞,指著林盞道:“黃管家,他是俺兄弟,一身的本事,可不得了,就求六爺給口飯吃。”管家倒也猜到幾分,可自己做不了這主,畢竟黃六爺之前吩咐過,有人上門便需他親自過目。聽完徐瞎子的話,又瞥了林盞幾眼,便帶著兩人走入後堂。
自從林盞進門後就被眼前各式各樣的裝飾所吸引,這些裝飾大都是古代王國的瓷器或是一些青銅器,包括錦官城最出名的蜀錦,應該也是珍貴的一類。這讓林盞更加期待這位傳說中的黃六爺。
被領著走入了後堂,徐瞎子和林盞被安排坐在了兩側,管家則進去通報,想來這黃六爺應該是在聽曲,從後房隱隱地傳來絲絲動聽的弦樂聲。後堂裝飾的也如書香世家一般,看起來珍貴的瓷器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正座後方。
看這房間的擺放林盞更是在心中暗暗地佩服這位黃六爺治理偌大的一個家族就像這房間一般規規矩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