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官城西郊外三十裡有一座古墓,近日我門下之人剛好探得是座明朝墓,正好你手上這離殤環也是明代流傳下來的,想必你對明朝的墓略知一二,這一趟便請二位走一趟,如能保全性命,探得其中寶物,從此你二人便算得上七家中人。不知二位意下如何?”黃六爺依舊把玩著手中的玉鐲,雲淡風輕地說道,說到性命二字時,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這墓前幾日剛好被手下探得,卻未曾敢動,因這墓看似非比尋常,觀之地形卻是死人墓,其中機關重重,黃六爺下令不得輕舉妄動,本想通過靈爺夾喇嘛下鬥,可近日靈爺不在錦官城,便拖延了幾日。
林盞聽得黃六爺開口提到下墓二字,便下意識的瞄了一眼徐瞎子,以為此人絕不會答應這可能會賠上性命的買賣,殊不知這廝先行開口,“多謝六爺能給小人這個機會,定當感恩戴德不負六爺寄望。”隨即在地上嗑了一個響頭。話音剛落,一旁的林盞倒是一驚,沒想到這廝平日裡對下鬥之事忌諱頗深,今日卻答應的如此痛快。林盞哪裡曉得,徐瞎子前幾次來見黃六爺,黃六爺卻是正臉都沒看他一眼,今日如不是林盞的手環使的六爺有所興趣,恐怕二人早被轟出黃府了。
隨即黃六爺扔出一塊黑色銅牌,林盞伸手一把抓住,只見上面刻著一個似獅子的猛獸。
“你們可找些幫手,十日期限,令牌保你們進西郊,送客。”
黃六爺此時已走出後堂,隻留下趴在地上的徐瞎子和杵在原地詫異的林盞。隨著黃六爺腳步漸遠,林盞與徐瞎子也走出黃府,隨著二人出府,管家也輕快地跑進黃六爺的書房門口候著,“叫黃成和黃甲一路盯著此二人,不用跟著下去,在入口等著便是,如有任何風吹草動便即刻回來向我稟報。”
此時林盞剛踏出黃府,便率先開口問瞎子:“你不是說你再也不下地了?這次怎麽這麽快卻答應?”徐瞎子一見終於出了黃府,也舒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副標志性的猥瑣笑容,“嘿嘿,這次好不容易六爺能給機會,如不趕忙答應,恐怕日後反悔,既然不願回去流浪,那不如賭上性命去西郊拚得一會,如果活著回來,可就進的這七大家了,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也擠不進去的地方。”
七大家在錦官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雖然各位當家有著自己明面上的生意與身份,可實際上內行人都知道七大家真正發跡的門道便是倒鬥,除了七位本事通天的當家之外,其門下也不缺精明強乾之人,以至於這一行一向便是弱肉強食,包括倒鬥之際,也可能會因為寶物而爭奪到頭破血流。自靈爺橫空出世,以冷面與手段強硬著稱,七家之人便是無人不服,雖偶爾仍有內鬥摩擦,相比往昔卻是少了許多。
“我們就這麽空手啟程?”林盞依舊不解地問徐瞎子,看這廝好似胸有成竹,便知心中有些算盤,於是繼續問道:“你有什麽辦法,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出來聽聽。”林盞剛在黃六爺府上倒是冷靜,可這出了門卻顯得有些急躁了,自己還真沒多少倒鬥的經驗,如這一趟命折進去可不就得不償失了。“我想到一個人,姓石名鐵心,此人有些功夫,明面上做著鐵匠的活,實則對地下的事輕車熟路,聽說偶爾尋小墓也盜得一些錢財,之前有過幾面之緣,我便是瞧他有這條發財路當初才敢在東郊倒鬥,如能將此人說服與我們同行,那至少這一去多的幾分把握。”
林盞聽聞便問道:“那我們此刻便動身,
多一人則會有更多的把握。”徐瞎子眯了眯眼,帶著林盞往金銀巷走去,大概走了半晌,之前的高廟樓宇同街上衣著光鮮的行人漸漸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雜貨鋪倒是一家挨著一家,商販的叫賣聲不絕如耳,來往的路人大多衣著樸素,像是做工的。林盞細細一看,有賣衣服披肩,金銀首飾,也有鐵匠鋪,裡面的漢子光著膀子揮舞著鐵錘正在敲出兵器的形狀。直走到一家極舊的鐵匠鋪面前,招牌寫著鐵心二字,不過門匾早已破舊不堪,徐瞎子用眼神示意林盞裡面那黑乎乎的壯漢便是石鐵心。 只見破舊的小房裡有一壯漢坐在木頭做的小板凳上,旁邊便是火爐,密密麻麻的汗水從那人額頭上滴下,正打量著手中的一個銅器杯子,豹頭環眼,鼻梁挺拔,滿臉的胡須好似黑張飛一般,最引人注意的還是左手臂上有一黑龍紋身,張牙舞爪,好生嚇人。林盞猜想此人與其他鐵匠並不相同,便行了禮數,恭敬的說道:“想必這位便是石壯士,在下林盞,有要緊事與石大哥商量,還望石大哥借一步說話。”徐瞎子也同樣拱手行禮,連聲問好。
那人聽聞,放了銅杯,站起身來看著林盞二人,徐瞎子倒是認識,這廝的品性倒也有所聽聞,身旁這人卻是第一回見,隨即出聲說道:“如果是打造兵器,可說出個形狀或是給出圖紙,如不是,那便請兩位離開。”見石鐵心一來便沒個好態度,徐瞎子開門見山地說道:“石大哥,我二人前來是希望你能和我們一起去西郊外的鬥裡折騰一番,如果得了好處,咱們平分。”
石鐵心聽了皺了皺眉,西郊可是七大家的地盤,自己再如何莽撞也不會蠢到去動七大家的東西,這兩人莫不是來試探自己的?
林盞見石鐵心眉頭緊皺,便知有所顧慮,趕忙說道:“黃六爺賞臉給我們二人一個探墓的機會,他承諾如這次能有所收獲回來,我們二人便能進入七大家,到時候石大哥也能和我們一起,省的在這小地方做個鐵匠。”說出黃六爺,為的就是讓石鐵心放下顧慮,安心和他們一起下鬥。聽到黃六爺三個字時,石鐵心抬頭看著林盞,他不太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竟能知道自己顧慮的是什麽,可聽完林盞一番話後,石鐵心仍一言不發,陷入沉思。
明白人都知道,七大家任何一位的地盤裡,有著無數人覬覦的寶貝與秘密,可都顧慮著七大家的勢力以及當家人的手段,誰也不敢太歲頭上動土。曾有一夥人聽傳言錦官城以南的三佛山一帶有不世出的寶貝, 因為那片地區歷史戰爭連綿不斷所以導致眾多王公貴爵的墓葬相差不遠,那夥人便打起了主意,殊不知那一帶剛好是七大家中羅三公子的地盤。
雖人稱公子,做事卻不曾光明磊落,使的一對雙刺,黑夜中如同鬼魅,神出鬼沒,傳聞傍晚時的從漆黑處看他的雙眼,瞳孔似火燃燒一般,直叫人毛骨悚然。
因錦官城內所有青樓皆是羅三公子所開,手下大多為絕色美女,少有男丁,而這羅三公子對女性恰好有一種天然的魅力,聽聞隻用兩眼對視便叫一般女子神魂顛倒,以至於門下之人皆聽其號令。那晚當這夥人來到三佛山準備下鬥之時,聞訊前來羅三公子帶人一夜之間便將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殺光屠盡,死者統統被挖了雙眼,吊在三佛山頂的樹林裡,滿城皆驚,從此人們皆稱呼此山為萬鬼山,再無人敢打七大家的主意。
“我怎麽才能相信你們說的真假?”石鐵心依舊不大相信,畢竟牽連到自己,誰也不嫌活的長。林盞走上前,把黃六爺給的令牌遞給石鐵心,“如果你識得此物,這趟便安心與我二人前去。”石鐵心接過一看,這便是七大家中第六家獨有的印記,看似獅子卻是傳說中的狻猊,於是便知曉這二人說的確實是真不假,心裡也對著七大家地下的東西好奇的緊,索性便答應了下來。
林盞見狀大喜,和徐瞎子對望一眼,心裡對這次倒鬥多了幾分把握。想必石鐵心既認得黃六爺的令牌,也對這地下的事知曉一些,約定一日後在西郊城門處一家茶館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