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江是南方的第一大江,上遊與中遊的交界之處,因為地勢階梯影響,這片區域水流湍急,險峰峻嶺方圓近百裡,被稱呼為巫山。
巫雲劍宗的山門便是處於此地。
而怒江發源於東西向的武脊山脈,這座山脈全長近三千裡,寬近四百裡,在血荒現象出現後,這條山脈已經是龍洲可見的最大山脈了,它也將大周國境攔腰斬斷,劃分為南北兩境,中間也就兩三條狹長小道將南北境連接起來。
這條山脈地勢由西向東逐漸轉低,到了最東延伸出去三道大型支脈,一道向北延伸而去,一道則繼續往東,還有一道則轉了向南,向東這一條支脈名為劫燼山,乃是魔道當世第一大派,黑帝宮的所在。
劫燼山也是怒江的發源地,大江之水浩浩蕩蕩一路往東通向東海,因上遊地勢較為平緩,除了夏汛時,大型樓船都可以順流而下。
巫雲劍宗的山門內,清晨算的是十分幽靜,十二峰脈精銳弟子幾乎都隨著掌門前往覆滅血刹教,宗內除了一些年歲頗大的長老執事,便是以低階年輕弟子居多,年歲大的很多都懶得動了,成天呆在屬於自己的洞府內,而年輕弟子大多聚集在各峰的演武場做著晨課。
日子很悠閑,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平靜。
不知是常年的閑逸使得他們警惕性降低,還是因為宗門高層和精銳大部分都不在的緣故,當漆黑的樓船順江而下,代表著黑帝宮的黑天魔旗迎風招展,足足八艘,兩兩一列,每一艘上差不多都能容納上百人。
當它們都快要停靠在烏雲劍宗山門前的船塢處時,巫雲劍宗守山門的弟子才反應了過來。
“敵襲,有敵襲,是黑帝宮的人……”
一名巫雲劍宗守山弟子驚恐的大喊示警,旋即一道挾裹著黑色罡氣的翎箭洞穿了他的胸膛將他射殺。
“今日,巫雲宗滅,不留活口。”黑帝宮的弟子幾乎都身著黑羽衣,其中有一名蒙面的青年除了一身黑羽衣之外,身後還披著一件繡著黑天魔的大氅,看起來地位不凡。他下達命令後,已一馬當先凌空踏出,化作一道長虹直奔巫雲劍宗內飛去,速度之快,宛若一道黑色的流光。
“白虹境?難道是黑帝宮主親自出手?”巫雲劍宗內留守的幾名上了年紀的長老紛紛踏出洞府凌空聚攏在一起後,看著那直奔而來的黑色流光,一臉凝重甚至是絕望。
他們幾位不過凌空境,還是處於衰敗期的,如何敵得過白虹境強者。
然而死神並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余地,這道黑色流光已經衝到了他們面前,甚至於他們都還未看清對方如何動作,只見到一抹仿若從天際落下的血色寒芒,輕易就取走了他們中一名白發蒼蒼老者的項上人頭。
“血金烏箭?你是血刹教之人?不對,你穿著黑羽衣,黑帝宮什麽時候掌握了血刹教的……呃呃……”一名長老驚懼的看著對方剛才使用的武學,心下疑惑之際,對方卻根本不跟他廢話,直接腰間抽出一柄黑刀,刀氣之上挾裹著濃厚的血氣,一刀逼近,刀鋒凌然如風,直接割裂了對方的頭顱。
“你的廢話太多了。”蒙面青年手握著滴血的黑刀,冷冷的看著從虛空中跌落而下的巫雲劍宗長老,聲音低沉而深冷。
“跟他拚了。”剩下的幾名巫雲劍宗長老心知必死,於是直接燃燒所剩不多的精血,做最後的一搏,為年輕弟子爭取一絲時間,希冀著能撐到蘇應元等人趕回來。
可惜到死,他們都沒有等到援軍。
黑帝宮之人晨霧而來黃昏歸去,來時兩手空空,去時滿載而歸,巫雲劍宗化作一片寂靜之地,飛鳥不敢停留,夕陽映照下,巫山染了一片血紅。
數日後,黑帝宮之人返回劫燼山。
萬魔殿內,當代的黑帝宮主谷梁弘義盤膝修行,整個人懸浮虛空三尺之距,蒙面青年疾步近前,谷梁弘義一睜眼,當下收功落地。
“巫雲宗已滅,宗內所有資源也被搜刮乾淨,你要的人頭我也給你帶回來了。”蒙面青年微微拱手道,說話間不卑不亢,但眼中還是抱有尊敬之意。
“本座生平有兩個心願,其一便是覆滅巫雲劍宗為父報仇,其二便是重建魔道聯盟,滅佛弑道,完成吾父志願,如今第一個心願已了,也是多虧有你。”
谷梁弘義是上一代黑帝宮主谷梁無雙之子,谷梁無雙最終敗於十二雲峰劍陣,因此谷梁弘義對再現魔道聯盟,擊敗正道,一雪前恥,有著很深的執念。
“宮主在危難之際救下血天,更予以副宮主之位,恩同再造,血天這條命,如今隻為宮主以及復仇而活。”
谷梁弘義與蒙面青年血天似至交好友,隨後又推心置腹的閑聊幾句。
末了,谷梁弘義才拿出一份情報。
“這是探子帶回的關於血刹教最新情報,有點出乎意外,你看看。”
血天接過,看完後,眉宇微微皺起,情緒陰晴不定。
“具體狀況還不太清楚,只知道此人名為血無忌,應當有武王巔峰修為,否則也擋不住十二雲峰劍陣,更不太可能掌控住血刹教,對此人你可有印象?”谷梁弘義詢問道。
血天的思緒回到了九年前,義父血刹老祖被周王所殺,周王龍嘯雲失蹤,四大護法前往王城復仇,遭遇龍嘯真埋伏被殺,只剩下血天重傷垂危,後被黑帝宮主所救,黑帝宮主答應幫其尋龍嘯雲龍嘯真復仇,而血天則成為了黑帝宮副宮主。
起初血天也想過回血刹教接掌教主之位,可血刹教之人深受太陰血符折磨,根本沒有前途可言,於是血天就放棄了。
不曾想,如今竟然出現了一個堪比其義父血刹老祖的人物坐上了教主的位置。
“我在血刹教時,從未聽說過有這號人物,尤其是太陰血符的種法和解法,義父連我都未曾傳授,怎麽可能傳給其他人?”血天搖頭道。
“血刹教崛起江湖也不過三百余年, 可不論是小血魔功還是太陰血煉手血劍修羅掌等武學都堪稱是江湖中最頂級的了,這樣的武學絕不可能無中生有突然出現,本尊有兩個猜測,一個血刹教的背後應當有著其他傳承古老而且隱秘的勢力存在,血刹教只是他們推向明面上的勢力,還有另外一個猜測……”谷梁弘義緩緩說來。
“血無忌很可能是當年失蹤的龍嘯雲?!”血天替谷梁弘義直接道出了第二個猜測可能性。
谷梁弘義點頭道:“龍嘯雲與血刹老祖一戰,血刹老祖雖死,但龍嘯雲應當也不好過,據說當時他又遭遇數名神秘的武王巔峰強者齊齊聯手,雖然最終殺退了這些人,但他本人料想應該是受了很嚴重的傷,不得已躲起來修養,而血刹老祖的儲物戒指最終是成為了龍嘯雲的戰利品,也只有他才有修煉太陰血符的可能性。”
“若血無忌便是龍嘯雲,我會親自殺了他,然後執掌血刹教,但若血無忌並非龍嘯雲,那麽我會盡力勸說他率血刹教歸附,為魔道聯盟的建立盡一份心力。”血天斬釘截鐵的沉著臉道。
“你打算去血刹教總壇?”谷梁弘義問道。
“紫荊山論劍大會在即,容不得絲毫變數。”血天點點頭冷聲說道。
谷梁弘義沉默些許,開口道:“去一趟也好,你不受太陰血符所製,又兼修黑帝經和小血魔功,並且還凝聚了刀意,算是踏入了刀之一道的門檻,等閑的巔峰武王怕也要在你的刀下飲恨,想來沒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