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阮秀珠迸裂的傷口,才被重新包扎完畢,而三名醫護人員,也因此累得滿頭細汗。
“辛苦,辛苦你們了!”
簡單的寒暄了兩句,沈雲飛和陸天宇兩人,又重新回到了病房。
然後,望著臉色逐漸變得紅潤的阮秀珠,沈雲飛便直截了當的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唉……”
深深的歎了口氣,阮秀珠可謂是未曾開言,就已然珠淚淋淋:“誠如你們所掌握的情況,我爹生前的那些部下,確實有重振旗鼓的意思,而且,他們開出的條件,就是……”
“這些我們都知道了,你挑重點說!”
沒等阮秀珠把話說完,陸天宇就立馬翻了翻白眼,成為別人的懸賞目標,感覺著實不怎麽舒服。
面對陸天宇的白眼,阮秀珠多少有些尷尬,即便如此,阮秀珠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我想說的是,當初為了對付你,那邊總共來了三批人馬,但是,在曼德邦那邊,還有一支人馬沒動。”
“然後,我這次被遣返回去,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竟然有人說我吃裡扒外,暗中跟華夏政府勾結,這才導致‘灰狼’和‘飛鼠’他們全軍覆沒。”
“於是,‘灰狼’和‘飛鼠’留在曼德邦的手下,便揚言要拿我的人頭為他們的老大報仇,為此,留守在曼德邦的‘鬣狗’,也就是按兵未動的那一支人馬的首領,特意出面為我解釋,可惜,‘灰狼’和‘飛鼠’的那些手下不僅不聽,而且還當場放出狠話,如果‘鬣狗’想要庇護我,那他們就跟‘鬣狗’誓不兩立,反之,若是‘鬣狗’不偏不袒,他們就會選擇臣服。”
說到這裡,深深的吸了口涼氣,阮秀珠又繼續沉聲說道:“所幸,‘鬣狗’還算忠義,表面答應他們不偏不袒,暗中卻派出人手前來保護我,最終,在那些人的拚死保護下,我才得以逃到邊境線。”
“呵呵……”
看著阮秀珠那不無感激的樣子,陸天宇頓時忍不住啞然一笑,致使阮秀珠立即皺起了眉頭。
“你笑什麽?”
“我笑你被人賣了,還得替人數錢?”
“呃……”
聽到這話,阮秀珠那緊皺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股亂繩:“什麽意思?”
坦白地講,針對陸天宇的態度,阮秀珠確實有些生氣,究其原因,其實很簡單,陸天宇可以不幫她,但絕對不能羞辱她。
“不服氣?”
似乎看出了阮秀珠的心思,陸天宇立即將手指向一旁的沈雲飛:“不信,你問問他?”
雖然不懂其中的意思,可阮秀珠還是將視線投向一旁的沈雲飛:“沈處長……”
“傻丫頭,你確實過於天真了!”
“此話怎講?”
“唉……”
深深的歎了口氣,沈雲飛便摸出半盒香煙,給陸天宇遞來一支,接著又給自己點燃了一支。
‘吧嗒,吧嗒’的猛吸了幾口,沈雲飛猛然噴出一口濃煙,然而,隔著那緩緩擴散的煙霧,沈雲飛便滿臉嚴肅的說道:“很簡單,你父親在的時候,‘鬣狗’等人肯定是以你父親馬首是瞻,不過,你父親走了之後,‘鬣狗’等人就未必會記得當年那份情義,所謂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涼,如此淺顯易懂的道理,別說你不知道。”
“其次,虎毒不食子,你父親可以容忍你反毒,禁毒,‘鬣狗’等人卻未必能夠容忍,所以,他們迫切的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可以名正言順讓你消失的理由。”
“呃……”
望著眼前的沈雲飛,阮秀珠立即睜大了雙眼:“你的意思是,有關我吃裡扒外,暗中與華夏政府勾結的消息,是出自‘鬣狗’的嘴裡?”
“不一定是‘鬣狗’,也有可能是‘灰狼’和‘飛鼠’的手下,但是,在我看來,‘鬣狗’的嫌疑最大。”
緊接著,不等阮秀珠的回應,沈雲飛又繼續沉聲說道:“之所以這麽說,道理其實很簡單,‘灰狼’和‘飛鼠’等人死了,有資格取代你父親位置的人,就只剩下‘鬣狗’了,換句話說,將來有可能一統金三角的毒梟,十有八九就是‘鬣狗’。”
“但是,你的存在,會對‘鬣狗’造成一定的困擾,你想想,他在製毒,販毒,而你卻在販毒,禁毒,兩者完全就是水火不相容,偏偏,礙於你父親的面子,他又不便公開對付你,所以,這次‘灰狼’和‘飛鼠’等人的客死異鄉,對他而言絕對是個絕佳的機會。”
“不可能……”
針對沈雲飛的種種分析,阮秀珠立即將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灰狼’和‘飛鼠’的那些手下,都不是泛泛之輩,又豈會甘心被‘鬣狗’所利用?”
“誠如我先前所說,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涼,‘灰狼’和‘飛鼠’等人已經死了,他們的那些手下還能有多少忠誠度?甚至可以說,就算他們想要繼續忠於‘灰狼’等人,‘鬣狗’又豈會容許他們的存在?”
接過沈雲飛的話語,陸天宇也淡淡的說了句:“俗話說,有奶便是娘,對於金三角的那些亡命之徒而言,沒有任何道義可言,有的,只是利益輸送!”
“這……”
潛意識中,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阮秀珠,沈雲飛和陸天宇沒有理由騙她,但是,想到‘鬣狗’派出的人馬,幾經生死才將她送到邊界線,阮秀珠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還想不通?”
看著阮秀珠仍舊有些懷疑,陸天宇當即拍著額頭說道:“那好,我問你,在‘灰狼’和‘飛鼠’的那些手下,打算對你動手之前,‘鬣狗’派出的人馬是不是提前一步趕到了?”
“沒錯……”
“然後,在這期間,他們是不是交手了幾次,你雖然吃了點苦頭,卻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你怎麽知道?”
盯著眼前的陸天宇,阮秀珠真心感覺腦子不夠用,陸天宇又沒有千裡眼,怎麽會知道她什麽時候受的傷?
對此,陸天宇卻是眯著眼睛說道:“別管我怎麽知道的,你先告訴我,抵達邊境線的時候,雙方交火是不是異常的激烈?你是不是憑借幾分運氣,才得以保住這條小命?當然,在這期間,不能排除有人是你父親的絕對死忠,最終拚著性命才將你送出國境線。”
“這……”
此言一出,阮秀珠的眼淚頓時噴湧而出,誠如陸天宇所言,抵達邊境線的時候,戰鬥異常的激烈,雙方都殺紅了眼,根本就顧不得誰是自己人,只知道一個勁的扣動扳機。
最終,四名她父親的絕對死忠,愣是以血肉之軀擋住了傾斜而來的彈雨,這才為她成功跨過國境線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她永遠不會忘記,最後一人倒下之前,曾歇斯底裡的喊道:“小姐,去了華夏,永遠,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傻丫頭……”
淚水等於是默認了陸天宇的猜測,於是,手指輕輕一彈,指間的煙頭便劃過一道弧線,徑直飄出了窗口。
隨後,望著梨花帶雨的阮秀珠,陸天宇又深深的歎了口氣:“原本,這是個必死局,就算‘灰狼’和‘飛鼠’的手下不乾掉你,‘鬣狗’派出的人馬,也不會讓你活著跨過國境線,所幸,還是有人絕對忠於你父親,這才讓你撿回一條小命。”
“可是,可是……”
雙手抱頭,阮秀珠已然是泣不成聲:“如果‘鬣狗’想要殺我,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很簡單, 他如果光明正大的對付你,就難逃背信棄義的罵名,以後想要稱霸金三角,恐怕就沒那麽容易,可是,如果不除掉你,他以後還是會面臨許多麻煩。”
“呃……”
明白了,阮秀珠終於明白了,打從一開始,‘鬣狗’和‘灰狼’以及‘飛鼠’的手下,或許就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掃清她這個障礙。
是,在這期間,‘鬣狗’派出的人馬也是死傷慘重,但是,對於‘鬣狗’而言,只要能掃清她這個障礙,犧牲幾個棋子又算得了什麽?
難怪,難怪在她準備離開曼德邦的那一刻,某位老者曾再三告誡她,世道已經變了,對誰都得保持三分警惕。
正是想到這一點,阮秀珠不由得臉色一變:“不好,五爺爺……”
說著,死死抓住陸天宇的雙手,阮秀珠連忙尖聲叫道:“陸天宇,求求你,幫我去救一個人!”
“誰?”
“五爺爺,曾經是我爹的心腹,更是我……”。
阮秀珠永遠不會忘記,在她被父親軟禁之後,正是某位老者天天陪著她,照顧她,在她父親離世之後,也是那位老者天天在一旁安慰她,照顧她,只不過,這其中的一切一切,說起來太過繁瑣,使得阮秀珠根本就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只能再度跪在陸天宇的面前,繼而痛哭流涕的說道:“陸天宇,求你了,只要你幫我救出五爺爺,就算是要我做牛做馬,為奴為婢,我都沒有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