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沉,雨,越下越大!
交織在一起的雨幕,使得夜晚似乎格外漆黑!
對於身在雲縣的司機朋友以及他們的家屬而言,漆黑的夜幕並不可怕,真正讓他們無法承受的,是沒地方落腳,最終不得不縮在車子裡。
是的,從某種程度而言,秦夢曦和陸天宇算是幸運的,起碼能睡個安穩覺,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卻只能在車裡煎熬。
比如路邊這輛麵包車,裡面就擠著五六名彪形大漢,別說是舒舒服服的睡一覺了,就連挪動下身子,都得先跟別人打聲招呼。
受不了這樣的折磨,其中一人便將視線投向身邊的同伴:“阿豪,你去跟坤哥說一下,看看有沒有辦法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此言一出,就立馬有人附和道:“對,我們要求不高,只要能躺下就行!”
“我不去……”
對此,阿豪連忙搖了搖頭:“我又不傻,幹嘛去觸那霉頭?”
“不是,坤哥對你最好,你不去誰去?”
“放心去,坤哥保證不會削你的!”
面對大家的慫恿,阿豪的態度很堅定:“不去,當我是三歲小孩嗎?老子被削的時候,你們會站出來放半個屁?”
“別說了,坤哥過來了!”
突然,從前方不遠處的那輛灰色大奔裡,鑽出來一個人影,然後冒雨朝這邊衝了過來。
“咣當……”
很快,此人便拉開車門鑽了進來,使得原本就比較狹小的空間,貌似顯得更為擁擠。
“兄弟們,突發狀況,前方大面積山體滑坡,致使雲縣縣城的大小酒店以及旅館都爆滿了,所以,委屈大家了,今晚恐怕只能在車裡過夜!”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李元慶派來的向柏坤,而向柏坤之所以出現在這裡,無非就是想要找陸天宇的麻煩。
“沒事……”
聽到這話,其中一名彪形大漢立即笑著說道:“坤哥,咱們又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在車裡對付一晚又算得了什麽?”
“呃……”
望著身邊的同伴,阿豪立即翻了翻白眼,剛才是誰吵著鬧著,要去找坤哥解決住宿問題的?怎麽眨眼的功夫,這畫風就變了呢?
對於其中的插曲,向柏坤自然無從知曉,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又繼續沉聲說道:“不過,這樣也好,更利於我們隱蔽。”
摸出一支香煙的叼在嘴裡,向柏坤那破嗓門,又再度在車廂裡響起:“兄弟們,醜話說在前頭,等行動開始後,不管陸天宇作何反應,你們都得給我拚死往前衝,誰要是在關鍵時候掉鏈子,就別怪我不講兄弟情分。”
在向柏坤的眼裡看來,針對陸天宇展開的行動,他們已經失敗過一次了,這次絕對不能再失敗了。
況且,這次派他出來的人,是號稱‘濱海第一少’的李元慶,相比原先的孫德明,跟著李元慶顯然更有前途。
當然,能否抱緊李元慶這棵大樹,就得看他們這次是否能夠順利完成任務,若是不能,所有的假設都是空談。
“坤哥,你放心,上次算那小子運氣好,得以及時逃脫,這次,那小子可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
“坤哥,你就等著看好戲吧,只要再讓我遇到那小子,縱然是拚著這顆腦袋不要,我也得崩碎他幾顆門牙!”
“很好……”
你一言,我一語,讓向柏坤很是滿意:“有你們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
緊接著,挪動了一下身子,向柏坤又繼續沉聲說道:“兄弟們,先委屈委屈,等任務順利完成以後,想吃什麽,想玩什麽,向某絕對盡量滿足。”
向柏坤很清楚,在當今這個世界上,沒有永恆的兄弟,只有永恆的利益,若是不給這些家夥一點甜頭,想要他們賣命辦事的話,基本沒有任何可能。
果然,聽到向柏坤這麽一說,大家基本都是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嘛,跟著坤哥混,保證有前途!”
“呵呵,正是因為坤哥的豪爽,我們才死心塌地的跟著坤哥,不是嗎?”
相比之下,阿豪卻是皺著眉頭說道:“坤哥,我們這路跟來,始終都沒見陸天宇的蹤影,我擔心……”
阿豪當然清楚,根據李元慶提供的消息,陸天宇和秦夢曦的目的地是陳家溝,問題是,前方大面積山體滑坡,去往陳家溝的路被封,陸天宇和秦夢曦兩人,說不定已經掉頭回去了,到時候,他們怎麽完成任務?
對此,向柏坤卻是笑呵呵的說道:“如果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那我們還來雲縣幹嘛?”
“怎麽說?”
“嘿嘿……”
面對阿豪等人的疑惑眼神,向柏坤似乎笑得更得意了:“實話告訴你們吧,陸天宇的車牌已經被我們鎖定了,所以,只要他們在路上跑,我們就能隨時掌握他們的行蹤,就好比眼下,他們的車子就停在前方那個小旅館的門口。”
“我說呢,那麽多地方不停,偏偏要在這裡停下來,感情是這麽回事啊!”
望著眼前的向柏坤,阿豪不由得暗暗感歎,老大就是老大,這腦瓜子比他們顯然要靈活得多。
相比之下,他身邊的那名同伴,則是眨著眼睛問道:“老大,你是怎麽弄的?”
“呵呵,科技時代,就得用點科技手段!”
拍了拍對方的後腦杓,向柏坤便猛然將話鋒一轉:“行了,別問那麽多了,抓緊時間休息,明天指不定又會發生什麽情況呢!”
說完,不等阿豪等人的回應,向柏坤便鑽出了車門,徑直朝前方那輛灰色大奔衝了過去。
值得一提的是,向柏坤不會注意到,在離他們四五十米的地方,悄然停著兩輛商務車,而車裡人的視線,也在死盯著小旅館的門口。
在前面那輛商務車裡,兩名五短身材,雙目隱隱透著凶光的漢子,正在一邊抽著香煙,一邊時不時的聊上幾句。
這不,望著對面的漢子,其中一人當即沉聲說道:“灰狼,既然說了聯手,就該齊心協力,可是,掌握了陸天宇的行蹤後,你小子卻是不聲不響的跟上來了,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呵呵……”
面對同伴的抱怨,灰狼當即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飛鼠,咱們說的聯手,是指在對付陸天宇的時候聯手,可沒說發現陸天宇的行蹤時,必須得向你報告一聲。”
“呃……”
對此,‘飛鼠’真的很想說:“對付陸天宇的時候,你小子敢不招呼一聲?”
只不過,‘飛鼠’非常清楚,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畢竟,他們其中任何一人,都沒有把握贏得了陸天宇,就算是兩人聯手,都未必有十足的勝算。
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飛鼠’便連忙拍了拍大腿:“行,這事就不說了,咱們還是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辦?”
“怎麽辦?”
彈去指間的煙灰,‘灰狼’當即冷冷一笑:“很簡單,走一步,看一步,逮住機會就上,不將陸天宇碎屍萬段,老子誓不為人!”
在說這話的時候,‘灰狼’不由自主的咬緊了牙關,臉上那條長約兩寸的疤痕,似乎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吐出一口濃煙,‘飛鼠’則是皺起了眉頭:“灰狼,你我千裡迢迢的趕來,目的就是帶著陸天宇的腦袋回去,所以,不用你說,只要逮住機會,老子絕對不會手軟,問題是,陸天宇那小子的身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怕……”
“你要是怕死,現在就可以回去,或者,等我們兩敗俱傷的時候,你再出來撿現成的。”
“草,你這是什麽意思?老子是貪生怕死的人嗎?”
“我沒說,是你自己說的!”
“娘的,跟你沒辦法溝通,算了,老子還是回自己的車上去。”
狠狠瞪了‘灰狼’一眼,‘飛鼠’便拉開了車門,然後,將手中的煙頭一扔,‘灰鼠’就準備下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灰狼’卻是一把將他扯住:“灰鼠,這麽跟你說吧,你要陸天宇的腦袋,無非是想取代老大的位置,實現你毒霸金三角的夢想,而我要陸天宇的腦袋,純粹是為了報仇。”
摸著臉上的那道疤痕,‘灰狼’又繼續沉聲說道:“這樣吧,只要你幫我乾掉陸天宇,我就全力扶你上位。”
‘灰狼’開出的條件,讓‘灰鼠’怦然心動,但是,理智又在提醒他,‘灰狼’太過狡猾,這點,從他的綽號就可以窺見一斑。
於是,盯著‘灰狼’,‘灰鼠’立即眯起了雙眼:“你以為我會相信?”
“信不信由你!”
繼續摸著那道疤痕,‘灰狼’的眼眸中,可謂是充滿了恨意,究其原因,其實很簡單,他臉上這道疤痕,就是陸天宇用軍刺留下的。
每每摸著這道疤痕,‘灰狼’就恨得咬牙切齒,毫不誇張的講,他下半輩子的唯一目的,就是找陸天宇報仇。
“行,我答應你!”。
那種令人側目的恨意和殺意,讓‘灰鼠’立即點了點頭:“不管你會不會兌現承諾,我都會給予你最大程度的支持,畢竟,咱們來自同一個地方,也曾同生共死過!”
說完,不等‘灰狼’的回應,‘灰鼠’便跳出了車門,然後,冒著傾瀉而下的雨滴,徑直衝向後面那輛商務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