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來臨,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
相比平時,陸天宇似乎來得更早一些,這讓第三小隊的隊員,心裡不免有些打鼓,難道如此天氣,也要進行集訓?
“集合……”
還沒等他們來得及詢問,陸天宇的一聲嘶吼,使得這些隊員立即打起精神,在陸天宇的面前排成兩列。
背負雙手,盯著眼前的這些隊員,陸天宇當即臉色陰沉的說道:“昨天我說得明明白白,七點半必須到這,可是,你們卻將我的話當成了耳邊風,愣是遲到了十分鍾,說實話,我很不爽,非常不爽!”
“呃……”
蒙蒙細雨拍打在臉上,給人一種透心涼的感覺,可是,比這更冷的,還是這些隊員的心,直覺告訴他們,昨天選擇留下,未必有多麽明智。
對於這些隊員的心思,陸天宇自然無從知曉,或者說,此時此刻的他,壓根就懶得去理會大家的心思。
他只是盯著這些隊員,臉上悄然露出幾許邪笑:“我心裡不爽,那又該怎麽辦呢?很簡單,折磨你們,將你們往死裡折磨!”
稍稍停頓了片刻,陸天宇便陡然提高了音調:“除了朱在輝之外,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圍著廠區跑五圈。”
“啥?”
此言一出,在場的隊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圍著廠區跑一圈,少說也得有兩公裡,五圈就是等同於十公裡啊。
是,這些隊員無一例外的,都是退伍軍人,所謂的十公裡越野也不沒跑過,問題是,退伍這麽些年,身體早就生鏽了,哪能接受這樣的訓練?
當然,也有極個別隊員,悄然做好了相關準備,因為他們很清楚,陸天宇既然說出來了,就絕對不是在開玩笑,與其被他怒斥一頓再去跑圈,還不如主動接受這項挑戰。
看著這些已然做好相關準備的隊員,陸天宇不免笑得更為燦爛了:“別急,在開跑之前,你們還得帶點東西。”
說完,不等隊員的詢問,陸天宇便從保安室裡拎出來一個袋子,繼而扔在隊員們的面前。
在好奇心的趨勢下,有人連忙開口問道:“隊長,這是啥玩意?”
“嘿嘿,綁腿,一個三公斤,每人兩個,不許搶!”
“呃……”
盯著地上那個袋子,隊員們的額頭上面,立即冒出些許冷汗,一個綁腿三公斤,兩個便是六公斤,換句話說,這是要他們負重六公斤奔襲將近十公裡啊!
“我勒個去,還特麽的不許搶?”
“對,誰搶誰是孫子!”
“尼瑪,這是要玩死人的節奏啊!”
“那啥,哥以前在部隊的時候,也沒接受過這樣的訓練啊!”
看著這些隊員的哭喪臉,陸天宇不僅沒有絲毫的憐憫,反而瞪著眼睛吼了句:“愣著幹嘛?還不趕緊上綁腿?”
“呃……”
面對陸天宇的怒斥,這些隊員基本都是大眼瞪小眼,基本都沒有彎腰的勇氣,六公斤啊,剛開始的時候,或許不值得一提,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六公斤幾乎跟六百公斤沒啥區別。
也有例外,比如站在前排末端的那位青年漢子,卻是毅然決然的走出隊列,繼而拿出兩個綁腿系在腿上。
針對此人的舉動,其余隊員紛紛予以勸說:“老馮,你瘋了?”
“就是,你要討好隊長沒關系,可不能把我們拖下水啊!”
“老馮,不是我說,這五圈跑下來,搞不好會死人的!”
同樣,看著此人的舉動,陸天宇立即眯起了雙眼:“那啥,你叫什麽名字?”
在說這話的時候,陸天宇的神色倒是有點不自然,要知道,身為副隊長的他,竟然不知道手下隊員的名字,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須不知,面對陸天宇的詢問,已然系好綁腿的青年漢子,卻是畢恭畢敬的說道:“報告隊長,我就馮澤凱!”
“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何第一個站出來?”
“我……”
迎著陸天宇的注視,馮澤凱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複雜,似乎有感慨,似乎有後悔,似乎有遺憾,似乎有慚愧,又或者,兼而有之。
注意到這個細節,陸天宇便揮了揮手:“你要不想說,那就當我沒問!”
“不是……”
此言一出,反倒是讓馮澤凱挺起了胸膛:“報告隊長,曾經在部隊的時候,我參加過類似的集訓,很可惜,當時的我,因為毅力不夠,最終選擇了放…放棄……”
“呃……”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震得當前的這些隊員,不由自主的顫了幾下,再度望著那個裝著綁腿的袋子時,他們的眼神也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究其原因,其實很簡單,跟馮澤凱差不多,他們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基本都參加過類似的集訓,而且,相比此刻的集訓,那時候的集訓無疑要殘酷得多。
當然,付出跟回報是成正比的,如果他們能夠僥幸通過,能夠咬牙堅持到最後,他們就會成為共和國最為優秀的軍人,就會成就一段屬於他們的傳說。
可惜的是,如同馮澤凱所說的那樣,他們的毅力不夠,他們的勇氣不夠,最終選擇了放棄,也就成為了此生最大的遺憾,至少是他們軍旅生涯中的最大遺憾。
想到這,大家都忍不住紅了雙眼,只是,那臉上流淌的液體,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就只有這些隊員自己清楚。
“不瘋魔,不成活,老馮,哥陪你瘋一次!”
“娘的,不就是五圈嗎?不就是三公斤嗎?老子還真不信堅持不下來。”
“丫的,都是老兵,難道你們就真的比哥優秀?”
“我擦,你們都豁出去了,那哥豈能落後於人?”
罵罵咧咧中,這些隊員都已經系好了綁腿,然後,彼此對視了一眼,彼此在對方胸口擂了一圈,這些隊員們的臉上,便逐漸露出了幾許微笑。
是的,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管此次集訓,有多少人能堅持到最後,他們都不在是普通的同事關系,而是經歷過某種挑戰的戰友,他們的情感在這一瞬間,已然得到了升華。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朱在輝也忍不住紅了雙眼:“暈死,沙子怎麽跑到眼睛裡去了?”
應該說,先前聽到陸天宇將他排除在外,朱在輝還有些竊喜,心想,到底是老大,知道適當予以照顧。
但是,此時此刻,朱在輝卻在暗自感慨,身上要是沒負傷該多好?那樣的話,他就可以陪著這些兄弟們一起瘋狂,不是嗎?
別說朱在輝,就連陸天宇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感觸良多,畢竟,他也有兄弟,他也有戰友,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已經不能再聯系了。
當然,即便有著再多的感慨,他都不能流露半分,要知道,此時此刻的他,是第三小隊的隊長,是這些隊員們集訓時的教官。
這不,深深的吸了口涼氣,陸天宇便再度發出一聲嘶吼:“全體都有……”
一聲嘶吼,讓在場的所有隊員,包括手腳仍舊有些不方便的朱在輝,都完成了抬頭,挺胸,收腹,兩眼目視前方,等等一系列動作。
站在隊伍的正前方,陸天宇當即扯著嗓門吼道:“兄弟們,人生沒有彩排,一切都不能重來,過去的那些,就讓它隨風而去,用不著去遺憾,更用不著去後悔!”
“我知道,在部隊的時候,大家因為這樣那樣的緣故,痛失了一次寶貴的機會,與共和國最優秀的軍人失之交臂,但是,沒關系,回到社會,只要我們不忘初心,就仍然是熱血男兒。”
此言一出,在場的這些隊員們, 當即忍不住發出陣陣嘶吼:“不忘初心,不忘初心……”
是的,他們要借著這陣陣嘶吼,將內心深處的某些負面情緒發泄出來,他們要借著這陣陣嘶吼,重新找回當初的熱血情懷,他們要借著這陣陣嘶吼,來跟往日的渾渾噩噩說拜拜!
“很好……”
隊員們的表現,讓陸天宇再度露出了一絲微笑,跟先前的邪笑有所不同,這笑容代表著欣慰和欣賞。
緊接著,深深的吸了口涼氣,陸天宇又猛然揮了揮手:“廢話不多說,希望大家能夠跟上我的腳步!”
“呃……”
聽到這話,所有的隊員不由得為之一愣,什麽情況?陸天宇要跟著一起訓練?他不應該是拿著口哨,騎著摩托或者開著車子在後面攆嗎?
最先回過神來的,赫然是朱在輝這貨:“隊長都跑遠了,你們還愣著幹嘛?”
“呃……”
猛然打個哆嗦,隊員們這才發現,陸天宇離他們最少有近百米的距離了,於是,撒開腳丫子,一個個追著陸天宇的腳步往前狂奔。
“呵呵,等著我,等著我的加入!”。
望著這些隊員們的背影,朱在輝真心恨不得有種靈丹妙藥,能讓他一夜徹底痊愈,那樣,他就可以立馬融入其中,他就可以跟這些兄弟們真正在一起。
但是,並沒有,他暫時只能堅守崗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