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果不其然,酒店經理在進行例行的早會發言中表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會很忙,希望大家都能保持一個十分飽滿的狀態,工資什麽地,當然不會加啦!本職工作而已,做好是你們的本分。
大家雖然沒有多說什麽,但哀鴻遍野的普遍氛圍是做不了假的。
有一個人除外。
蘇昭的眼睛亮閃閃的,瘋狂閃耀,要亮瞎別人的雙眼。
滿眼的渴望,滿眼的激情,我們酒店居然還有這樣的人。
經理激動了,不容易啊,這就是一個典型、更重要的是免費的一個榜樣。
“做事一定要有好的情緒在,不然能做成什麽事?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個小夥子,他的臉上分明就寫著我愛這個工作,他就適合這樣的工作。他年齡雖然不大,是新來的,但是他的態度我很欣賞。未來升職加薪不是夢,你們要向他學習。這就是青春啊。”末了,經理還感歎了一下,順便畫了一張空頭支票,升職加薪的事以後再說吧。
槍打出頭鳥,這話不假。
大家夥都用沉默來表達反對的態度呢,再不濟也能弄點加班費之類的補償,這在蘇昭來之前的時候都是這麽操作的。
好你個蘇昭,你一來就裝做很有上進心的樣子,還一副辛苦是我理所應當的樣子,那我們這些老油條相比之下,不是顯得態度很不端正?
看經理對蘇昭不住點頭、一臉滿意的這幅樣子,看來是不打算給點加班費了,而且還不能渾水摸魚了。
真是令人厭惡。
蘇昭剛要回去做下準備,一道身影橫在了面前,蘇昭往左,他也往左,蘇昭往右,他也往右,擺明了不讓你過去:“你叫蘇昭是吧?”面前的人一副溫雅的笑容,但是行為卻不那麽讓人愉快。
找不痛快還要跟我玩儒雅隨和是吧?
蘇昭原本僵住的臉立馬換上了一張大大的笑容,陽光得有些令人害怕。
“是,我是蘇昭,請問你是誰,有什麽事嗎?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對方明顯地愣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我叫陳昊,看你沒來幾天就被經理誇獎了,真的很厲害。老員工都不如你有積極性啊,升職肯定你優先了,要是酒店效益不好肯定裁員也輪不到你。”
這時周圍三三兩兩準備離開的員工們聽到了對話,有些不屑一顧地離開了,有些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走開,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人面色不快地看向蘇昭。
拉仇恨,裝好人,你就是我崛起路上的第一個小反派?
“原來你就是陳昊,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就因為偷懶被吳班長給罵了,吳班長還拿你舉例子,說你多麽多麽好,將來的班長職位肯定推薦你了,甚至經理的職位也不是不可能。就因為這樣我今天才表現得精神,不然我就被開了。”蘇昭一臉誠摯與欽慕,兼帶著些無奈。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呢。這事也怪不了小蘇,都被領導罵了,再不表現得好一些,被開了那就慘了。一些老員工對蘇昭的敵意頓時下降了很多,同時,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消息,陳昊要升職了?
大家眼睛都盯著別處,耳朵卻緊緊往這邊靠,畢竟這是關乎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
陳昊有點呆住了,同時又有點歡喜,不敢確信地問道:“真的嗎?吳班長真的這麽說過?”此刻陳昊忘記了背後靠牆處那道陰森的目光。
“以後還請陳經理多多指教了。”蘇昭又補了一刀,雙手緊貼褲邊,鄭重地彎了一腰。
“好說,好說。”陳昊被這個稱呼弄得飄飄欲仙,一時之間興奮無比,連忙拉起蘇昭。
然而他瞬間想到了什麽,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把蘇昭推開,蘇昭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陳昊也沒有再說話,場面一度十分的尷尬。
終於,仿佛感受到了背後那道陰沉似毒蛇的目光,陳昊狠狠地撂下了一句:“你自己好自為之,別太得意了,太出風頭也不是好事。”但是相比之前,氣勢卻是顯得很不足。
陳昊轉頭就走,而在後面,蘇昭仍是尊敬有加:“陳經理,您放心,您的教誨我一定謹記在心,除了您,以後也別想有人教訓我了。”
陳昊額頭上掉下一滴冷汗,往前走的步子也顯得尤為緩慢,尤其是在某些人的注視之下。最終走過牆邊時,一個猶如春風拂面地聲音響起:
“恭喜陳經理了,能得到吳班長和經理如此重視,這天華宇宙大酒店的經理看來遲早是你的啊,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照顧兄弟我啊。”
陳昊心裡一緊,還是鼓起勇氣抬頭與對面的男人對視,這張臉還是一如往常帶著笑容,眼神卻像看著一個死人一樣。
我跟了你那麽久, 因為別人短短幾句話就要對付我嗎?
陳昊知道剛才那蘇昭可能說的是假話,可這重要嗎?眼前這人一向是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自己已經是進入了他的死亡筆記了,再怎麽解釋也消除不了他的疑心了。就算自己對他的行為全部服從也換不來他的信任了,很有可能被掃地出門,而他對付敵人的手段與程度也遠遠不止於此。
想到這人的手段,陳昊不禁打了個寒顫。
但是,自己未必就沒有反抗的機會。
那蘇昭就一定說的是假話嗎?他一個新人,有那麽大的心機嗎?
自己的機緣或許就在這一次。
我也不想一直當小弟啊,我也想掌握自己的命運,而不是寄托在別人身上。
夏武侯,這一次,我不會再聽從你的了,憑什麽我就不如你?
陳昊眼神漸漸變得堅毅,直視的目光中不再有害怕。
夏武侯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你,想背叛我嗎?
蘇昭走了,走得很開心,走得甚至蹦蹦跳跳的。
他看到了那個名為陳昊的員工在走到牆角時的戰戰兢兢的模樣,也看到了那個一直在牆角處窺探的男人的面目。
最為精彩的是,那個男人在陳昊直視他時,變得有些暴躁的表情。
這應該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吧。
想用小弟來找我麻煩,想得倒是簡單。
對於這種將小弟推上前台打生打死,自己在台下羽扇綸巾,談笑風生的人物,蘇昭只有一個原則:搞臭搞殘為止。
你這麽瀟灑,考慮過我的感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