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眾人驚訝連連,俱都流落出羨慕之色,恨不得在空中漫步的人是自己。
凌空虛度,是塵世間武學的極致輕功,在沒有憑借物的情況下,一口氣可以禦空飛奔或空中漫步一盞茶時間。
但這種絕世輕功除了三花聚頂的強者可以施展外,一般的上乘強者根本沒有那樣的功力來支撐消耗,最多只能支持幾息時間而已。
原來兩位當事人以蠻力拚鬥了一個時辰後,雖然谷逍遙的極陰靈力比武學真氣的質量略勝,但龍焌因為二花聚頂的修為以及天生神力的優勢,竟然越戰越勇,尤其是最後一擊,更把谷逍遙給震到天上去了。
雖然谷逍遙的極陰靈力消耗了不少,但好在開光後的靈根可以源源不斷的牽引天地靈氣入體,雖然沒有時間進行凝煉轉化,但不管怎麽說,聊勝於無,要不然,肯定會活活累死不可。
自己都如此了,更何況只是依靠自身潛力激發出來的武學真氣,在沒有時間的調息下,以及外力的增援下,竟然還能保持不力歇,這龍焌還真是一個異於常人的怪胎。
地面上的決戰讓眾人看得不清不楚,也不知兩人誰劣誰優,難得此時轉換了戰場,而且還能一覽無余,這自然讓他們心花怒放,生怕打擾了兩位絕頂高手的決戰,所有人都迅速安靜下來,地面上很快又變得沒有一絲聲音。
抬首高望,只見龍焌以凌空虛渡一步一步行走,宛如在地面上一般隨意,而谷逍遙卻動也不動,整個人如無物般飄著過去。
雖然兩人的速度都很慢,但這種靠近的方法卻蘊含著神奇的力量。
“嗡……”
隨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彼此之間的憑空處竟然蕩漾起一層層漣漪,漣漪的波紋不斷擴散,向著前方排擠滾去,就仿佛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扔進兩塊石子一般,使得清晰無比的空中竟然出現了扭曲。
地面上的觀戰者不約而同的產生了一種錯覺,好似這個空間的天地都消失了,只剩下這扭曲的漣漪,以及正在緩緩接近的兩位當事人。
“好強的精神力,想不到這兩人的針鋒相對竟能爆發出如此氣場,連老夫都差點被氣場余波所迷惑,真是不可思議!”晉陽道士暗自嘀咕。
那些上乘高手們更是驚呆了,喃喃自語:“這就是塵世間最強對決了,此戰不論誰勝誰負,都將流傳千世……”
而此時正在接近的兩人,就在這短短的緩行中,各自的心境都在發生著變化,原本近身搏鬥所帶來的刺激感變得平淡下來,興奮的情緒也完全平複。
因為他們都知道,在彼此實力相當的情況下,那麽兵器之爭時的心境狀態就非常重要了。
雖然剛才的近身搏鬥看似凶險,但兩人各自都有硬抗之力,就算失手的情況下,也不會有性命之憂,最多也就受點內傷而已。
但這次的空中對峙,在沒有語言的溝通下,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出了彼此的心意:來個“兵器之爭”。
也只有這樣的決鬥,才能在生命隨時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打出個勝負出來。
所以兩人為了達到兵器之爭的最佳狀態,各自選擇了凌空虛渡和禦空飛行來調整心境,因為他們都把對方看做生平大敵了。
突然間,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來了,在相距五丈的半空中遙遙相對。
調整心態所產生的漣漪波紋,也隨著兩人的停頓而消散開去,那些受到余波迷惑的觀戰者們也如夢初醒。
空中的風力很強勁,不斷掀起兩人的長發和衣角,呼嘯聲不斷鑽入兩人的耳裡,仿佛在為兩人呐喊助威。
但此時的龍焌和谷逍遙,眼裡除了對方再也容不下其它事物,心境都達到了空明圓滿的狀態,精神上再無其他牽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生死一戰!
地面上觀戰的威龍大帝,心神不寧的情緒再次從他心底升起,但他只能滿臉擔憂的看著空中的兒子。
而南武帝谷嘯天也是如此,他身為塵世間的強者,自然感應到這一戰的不行常,心中只能祈禱兒子平安無事。
雖然龍焌也是他的徒弟,但不管怎麽說,就算兒子真的是一無是處的窩囊廢,他還是偏向於親生骨肉。
也許這就是血濃於水的骨肉相連吧。
相互凝視中的谷逍遙心念一動,一隻紅櫻槍突然出現在他手裡。
“這紅櫻槍是師尊剛剛賜於我的極品法器蛟龍槍,此槍我還沒來得及滴血認主,所以還不能發揮出法器的威力,但當做武學兵器來使用卻是綽綽有余,比塵世間的神兵利器有過之而無不及!”
谷逍遙撫摸著蛟龍槍喃喃道。
戰意滔天的龍焌聽完後,眼神一暗,道:“也許你掌握了法器的威力後,我就不是你的對手了,你又何必承受此戰的危險?”
谷逍遙微微一笑:“你說的不錯,先天以下的武者,是無法和擁有法器的修真者相抗衡的。”
“那你為何……”
谷逍遙決然打斷道:“我要在天下人的面前光明正大的打敗你,如果實力懸殊,那就沒有意思了。”
龍焌張了張口,卻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緩緩抽出腰間的短刀:“此刀乃是取自洪荒遺跡的黑金玄鐵所鑄,刀長兩寸半,重三十八斤七兩!”
“哦?這麽薄和短的刀,竟然有幾十斤重!”谷逍遙訝然道。
在空中不遠處漂浮的晉陽道士,當他聽到黑金玄鐵之時,全身不由一震,隨後死死的盯著龍焌手中的那把短刀,貪婪之色比見到越級丹之時還要濃烈。
“太不可思議了,想不到這小世界裡竟然出現了黑金玄鐵這種煉器材料,而且還有數十斤之重,這要是流落在眾生界,隻怕連大勢力都要爭得頭破血流……”
原來這黑金玄鐵對於煉器來說非常珍貴,在眾生界的傳聞中,只要在煉器時加入幾兩黑金玄鐵,那麽不管什麽級別和性能的法器和靈器都能把攻擊和防禦提升一個品級的程度。
這是何等逆天的煉器材料啊,難怪晉陽道士會如此激動失態了,要是把這黑金玄鐵獻給太上長老……
先不說晉陽道士的精打細算,謀財害命。
只見兩位當事人剛做完對兵器的介紹後,各自的雙眸開始凌厲如電。
“縮骨神功第二式,巨身術!”
隨著巨身術的施展,原本就有兩米半高的龍焌,竟然暴漲到三米高度,仿若盤古再生一般。
而縮骨神功的逆向運行,頓讓龍焌的力量提升一倍有余。
此時龍焌雙目血絲滿布,抬手就揮出一刀。
但見一道光影向著谷逍遙激射而去。
“刀氣?”
谷逍遙臉色一變,想不到龍焌竟然還有這種再次激發極限潛能的功法。
雖然如此,但谷逍遙也不是省油的燈,只能毫不保留的把極陰靈力輸入槍尖,直到槍頭出現晶瑩剔透時,才猛然爆喝一聲,連人帶槍迎擊而去!
“人槍合一,破!”
蛟龍槍在前,谷逍遙在後,勇往直前的刺向光影般的刀氣。
這種凝聚成一點的攻擊力非常強勁,仿佛要把這天地間刺出一個窟窿一般。
急速所引起的氣流,再次令空間出現了漣漪般的扭曲。
“砰。”
好像玻璃破碎的聲音突然響起。
原來是無堅不摧的槍尖竟然刺碎了光影刀氣。
“想不到谷逍遙的蛟龍槍竟然如此犀利,不愧是仙家煉製的神兵利器。”
眼看谷逍遙以堅不可摧之勢刺來,龍焌有意試試自身極限潛能的力量。
所以他把短刀往腰間鞘內一插,那雙大手微微抬起,成童子拜觀音之勢,靜等槍尖刺來時合攏。
谷逍遙眉頭一皺,想不到龍焌如此托大,竟然空手硬接他的全力一擊。
“找死!”
谷逍遙一聲怒喝,前進之勢不減反增,有種佛阻殺佛,魔擋殺魔的洶洶氣勢。
“不見得!”
龍焌滿臉凝重,知道谷逍遙把戰意都凝聚在這槍尖之上,只要自己一步走錯就滿盤皆輸,所以此時絲毫不能計算錯誤,微眯的雙眸豁然睜得滾圓,高大威猛的身軀也微微躬下。
突然間,合攏的手勢閃電般拍掌。
“拍。”
“滋滋滋……”
但見晶瑩剔透的槍尖,以勢如破竹般的穿透力刺到龍焌的胸前一寸前才停止前進。
正是龍焌的雙掌壓住了槍尖的前進之勢。
“撤手!”
龍焌一聲爆喝。
谷逍遙的臉色再變,他感到這一槍仿佛刺到了銅牆鐵壁中,隨著龍焌雙掌用力一搓,槍尖竟然不由自主的轉動了起來,而掌握槍柄的自己,但覺棍子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轉得飛快,手掌心馬上一陣發熱劇痛,身不由己的就松開了雙手。
“撤手又有何妨,看我借力用力,穿心腳……”
谷逍遙松開雙手後,眼見蛟龍槍還在轉動,靈光不由一閃,抬腳用力踢在槍尾上,借助龍焌的轉動之力,蛟龍槍竟然繼續向著前方鑽去。
想不到這鑽力比刺力還要恐怖,連龍焌的神力也壓不住鑽動中的蛟龍槍。
龍焌滿臉鬱悶,想不到作蠶自博,急忙中後退一倒,槍尖堪堪從鼻子上鑽過。
雖然及時避開了要害,但眉宇之間還是被劃破了一道傷痕。
“咻!”
蛟龍槍脫離了龍焌的雙掌壓製,勇往直前的向著天邊射鑽而去。
“好一招借力用力,厲害!”
龍焌趁著倒下之勢降落地面,以免遭到谷逍遙的追擊,伸手一摸額頭,頓時血跡琳琳,這大意之下被創的傷口,反而增加了龍焌的猙獰氣勢,活像一個嗜血大魔王,眉宇之間的血痕,讓眾人看得心寒膽顫。
但出乎意料的是,谷逍遙竟然沒有趁勝追擊地面上的龍焌,反而追向遠處的蛟龍槍。
這一次的交手看似龍焌落在了下風。
其實卻不然,最少谷逍遙失去了對兵器的掌握。
谷逍遙勝在對招式的運用達到了出神入化,而龍焌卻反而敗在了自己的力大無窮。
第一場空手對決可以用一力降十會來破解,但現在動了刀槍之利,龍焌就感到很難應付了,因為這谷逍遙實在是太厲害了,反敗為勝的招式可以說是信手拈來。
更何況這兵器之爭,是一寸長就一寸強,一寸短就一寸險,要是讓谷逍遙拿回蛟龍槍,就算自己出鞘黑金玄鐵刀,在這一長一短,一強一險的情況下,龍焌自覺不是谷逍遙的對手。
也許谷逍遙剛才不趁勝追擊,就是因為明白空手是殺不了龍焌的,只有手持神兵利器,才能贏得了這場對決。
龍焌也在刹那間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自然不會讓谷逍遙得逞。
但見他雙腳用力一蹬,整個人就騰空而起,施展出絕世輕功《凌空虛渡》,向著谷逍遙追逐而去。
谷逍遙臉露冷笑,把極陰靈力凝聚在雙掌之中,準備再次和龍焌硬拚一記,好借助這大力士的反震之勢,盡快追到蛟龍槍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