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聽了程識的擔憂後，寬慰道:“將軍放心，有了張先生的提前通知，想來各城都做了一些準備，

再加上匈奴的主要兵力都在這我們陶林這邊，他們那邊壓力也不會太大，雖不說滅掉多少匈奴人，但守住城池還是沒問題的。”

程識一聽心中放下不少道:“這次匈奴出動了多少人攻打陶林?”

張勇想了想回到:“我剛才注意了一下，兩次攻城大概出動了四萬人左右，

再加城內被大火燒死的一萬，大概出動了五萬多人。

具體這次一共來了多少人到陶林，那就不好說了，最多應該不會超過七萬吧！”

說道最後也有點不肯定，如果真的有七萬人，即使程識到了這邊也很難打啊！不過這樣一來，其他城池那邊更應該不會出現什麽問題了。

程識點了點頭剛準備說著什麽，卻發現跑來一名士卒，把一份單子交給張勇，以為是什麽情報，便又停下話語。

張勇掃了一眼後遞給程識道:“將軍，這次的我軍的傷亡情況，您看下，傷亡很重，下波攻擊如果你不出手的話，我們就很難抵擋了。”

程識接過單子仔細查看起來。

這單子上分了兩大塊，一個是鎮北軍和城衛軍的傷亡情況，戰死2000多人，重傷沒有戰鬥力的也有近千人。

確實是傷亡慘重了，都快有一半可，不過從這份傷亡單上，程識也見識到了戰鬥的慘烈，死亡人數居然比傷殘人數還要多，可見將士門是何等的拚命……

還有一個是城裡的武館、各大家族、江湖人士的傷亡情況。

這次被征召過來幫忙的，程識在來這邊路過那片火場，見到那些在在外圍幫忙滅火的民眾時，便已經知道張勇已經請出“將軍令”了。

當時就覺得張勇辦事不錯，挺有魄力的，所以現在看到這些民間人士在城上也沒覺的奇怪。

不過當他見到這份傷亡報告上得數字後，還是不由得有點動容，

兩千多人參戰，竟然陣亡了近四百多人，重傷的也有兩三百人，

要知道這兩千人裡可有一小半都是武者境的存在，可見這些人也是真的盡心盡力了。

這時一旁的張勇見程識正看到劉掌櫃他們傷亡，也插話道:

“將軍，這兩千人就是隨我伏擊那一萬匈奴大軍的，其中有一千人是剛剛到城上戰鬥不久，

真正說起來他們是一千多人戰鬥成這樣的，傷亡已經過半了。”

“恩，我知道了。”程識聽了後沉聲回道。

隨後程識整理了下衣冠，慢慢像那幫武者走去，張勇見此也慢慢跟在後面。

一眼看去，確實是比較淒慘，有些年輕的忍住不小聲哭泣，卻立即被長輩喝止，讓他不要在這麽多人面前丟家族的臉面，

但那長輩轉過身子後卻自己悄悄擦拭自己的眼睛，死的都是同族的兄弟，都是沾親帶故的親戚，又怎麽能忍住不傷心呢！

見程識過來，那長輩也只是拱了拱手算是見禮了。

要是平時見到程識這樣的大人物，肯定會想方設法多交談幾句，看看能不能攀上點交情，但現在，卻是誰都沒有那種心情。

程識見此也是拱了拱手回禮，又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走去……

後面又是武館的眾多弟子，這邊的人更加沉默，有的沒了師傅，有的沒了徒弟……

平常或是交好、或是交惡的師兄弟就這麽就這麽離開了，

嚴厲又慈祥的師傅就這麽走了，又或是平常最喜愛的徒弟就這麽沒了。

或許這幫人的心情是最為複雜的，因為大家可能拜入武館之前都互不相識，

一起習武後有了交情、也可能有了矛盾，有過一起喝酒聊天，也有過看不順眼後的打鬥，但沒想到一場戰爭，一次守城，以前的師兄弟就這麽死了，甚至還有人是為了救其他師兄弟而死的，明明他們昨天才吵過架的啊……

他們大多都沒參加過戰爭，沒想到戰爭這麽殘酷，

先前參與伏擊時，一把大火燒掉匈奴上萬騎兵，雖然那些人死前的慘叫比較滲人，

但他們想來戰爭也就這樣了吧！沒想到再參與守城後，卻發現戰爭從來都不會這麽簡單，

原來強大的師傅也會受傷、也會被人殺死，原來曾經的仇人在共同面對強敵時也會攻防守護、互為擋刀，

看著身邊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倒下，他們只能不斷揮刀殺敵開慢慢麻木自己……

看著武館眾人的樣子，程識也是微微歎了口氣，這些人都還年輕，他們眼中的迷茫只能由他們自己去尋找答案，一兩句話也開導不好，等他們經歷過這場戰爭，也會成長很多吧！

……

最後一幫人多為幫派人士和江湖散人，他們人數最多，死的也是最多，因為他們在這兩千人中參戰的最早，都是先偽裝成飛鷹幫和守軍誘敵的，等成功後就在劉都尉的帶領下加入了守城之中。

不過雖然戰死了近半的人，但他們這邊卻是心態最好的，可能是平時過的就是這種刀頭添血的日子，見慣了生死，所以也就看淡了。

當然也有比較悲傷的， 孟氏夫婦就是如此，他們三個男弟子死了兩個，剩下的一個也是殘了一條腿、一個胳膊，已經無法參與接下來的戰鬥了，

至於他們的女兒，因為一直跟在張勇那邊，所以參戰的比較晚，但也被一支流矢穿過左肩琵琶骨，左臂算是廢了，但好歹還是留下了一條性命，比她那兩個戰死的師兄要好多了。

孟姓男子身上不少傷口還在滲著鮮血，卻沉默不語的蹲下在那為戰死的弟子整理衣冠。

他夫人身上也是血跡斑斑，一邊垂淚，一邊擦拭戰死弟子臉上的血跡，想讓弟子走的乾淨些、好看些，生怕他們到了地下後、會被門中前輩認不出來……

失去戰力的那個弟子也默默的看著師傅師娘的動作，眼中悲傷盡顯，自己雖然廢了，但好在還活著，以後也有門中負責安排，但兩個師兄弟卻是再沒有機會回到師門了，師傅師娘現在又是何等悲傷……

至於他們的女兒小嬋，因為她是女兒身和受傷的部位不方便，所以現在肩上還插著斷箭，血倒是已經止住了，但衣服上的那一大團血跡，看上去還是有點觸目驚心。

但她自己好像並沒太過在意自己的傷痛，右手拿著娟布站在父親身邊，好像是要為父親包扎傷口，

但不知道是因為怕打擾父親送別兩位師兄，

還是因為左邊垂落的胳膊無法用力，所以自己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幫父親包扎傷口，

就只是站在一旁，沒有其他動作，

只有淚水在眼中不斷打轉，落下……

看上去是那麽的柔弱、無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