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阿九要回避,柳初芽轉身看著言小樓,又道:“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可是,你的傷……”言小樓有些猶豫。
哪知柳初芽搖了搖頭道:“身上的傷早就沒什麽大礙了。”柳初芽說著,又指了指心口:“真正傷的重的,是這裡!”
言小樓一愣,心受傷了,那會是因為什麽人呢?言小樓不由的在腦海中,又自己瞎想了很多種的可能性。
柳初芽似乎看出了言小樓的想法,只是一笑:“出去走走吧。”
“好的。”言小樓說著,跟在柳初芽身後出了門。
這裡畢竟是阿九家,阿九有時候可以自己不在乎,但言小樓還是有必要照顧一下別人的感受的。在這件事情上,柳初芽這個外人,要比言小樓做的好很多。
阿九看著兩個人出去,最近心情並不算好的他,難得笑了,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傻笑。
言小樓自己是因為自卑,覺得自己現在配不上這位外面世界來的“神仙女子”,更由於其他一些原因,死活不願意承認。
可阿九看的很明白,而且在他看來,言小樓並沒有什麽配不上柳初芽的。
一路上,言小樓的心情很是忐忑,不知道柳初芽突然約見,會是因為什麽。
柳初芽快了言小樓半步,然後兩人就一直保持著這個距離,誰也不開口說話,就那麽默默地走著。
走著走著,兩個人不知不覺間已經出了鎮子,前面便是江浪拍打著的折戟灘。
言小樓看著面前的沙地,不由的眯起了眼睛,當時就是在這裡,自己與阿九第一次遇見了柳初芽。
確切地說,阿九要比言小樓更早的遇見柳初芽,但柳初芽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卻是言小樓。
其中因緣交錯,誰也說不清楚是怎麽一會事。
就像阿九在折戟灘上撿到的那把劍鞘一樣,外面的神仙們,不乏像魏明那樣,處心積慮想要得到它的。
可那劍鞘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還是回到了阿九的手中,而阿九得到它的第一反應,卻是想著把它送給言小樓。
並不是阿九不知道那劍鞘的價值,才會送的那麽果斷的。以阿九的性格,哪怕是知道了那劍鞘意味著什麽,也還是會送給言小樓。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阿九送的時候還是會猶豫的,因為他要送言小樓的,是一件配得上他未來大劍仙身份的劍鞘,而不是一堆的麻煩。
之前阿九想知道,言小樓是因何受傷的,言小樓一直跟他打太極,怎麽都不肯說,也是同樣的道理。
至於那劍鞘的價值,阿九不在乎,言小樓也不在乎,對於他們來說,就只是朋友之間贈送的禮物而已。
而這兩個少年也是如此,他們只是折戟灘上的兩個江流兒,一個叫言小樓,一個更是連名字都沒有,除此之外,他們誰也不是,也不願意是!
就在言小樓思緒又跑出去很遠的時候,柳初芽開口打破了平靜:“你們當時救我的地方,應該就在這附近吧。”
言小樓愣了一會兒,想不明白柳初芽究竟想說什麽,隻得點了點頭:“就在這裡。”
隨即,言小樓又苦笑道:“確切地說,那時候根本沒想著救你,只是想著收屍,我是幫阿九的忙的,其實這種事情也是第一次做……”
“緣分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清楚……”柳初芽感慨了一句。
只是言小樓聽的有些糊塗,聽著柳初芽的語氣,仿佛兩個人之間又很深的故事似的……還是孽緣的那種。
柳初芽突然轉過頭來,看著言小樓笑道:“知道嗎?其實我有些嫉妒你,甚至有些想殺你!”
說著說著,柳初芽又哭了:“可是我自己也明白,是你救了我,而且後來為了給我買藥,你付出了很多,這不是你的錯……”
言小樓其實不明白柳初芽的心境,也不明白這女孩兒身上發生的事,甚至他連自己身上的變化都還沒搞清楚。
只是柳初芽哭了,言小樓就有些心疼,以至於連柳初芽說想過要殺他這種話,都不覺得有多傷心了。
柳初芽哭的很傷心,但不知道是在為她自己的遭遇而哭,還是因為自己曾經想過要殺了這位救命恩人,羞愧而哭。又或者,兩者皆有。
言小樓沒有出言安慰,在別人真正傷心的時候,所有來自言語的安慰,並不會真的讓人暖心,又時候反而會讓人更加崩潰。
柳初芽抱膝座在了沙地上,前面是川流不息的淨沙江,柳初芽聽著江流聲,就那麽坐在那裡默默地啜泣。
言小樓站著,目光也愣愣地盯著前面的流水,對於面前的女孩卻不敢看。
淨沙江的下遊, 水流本來就趨於平緩,此時又正值冬季,可水流聲依舊蓋過了女孩默默的啜泣聲。
只是在言小樓聽來,女孩的哭聲,要比面前的水流聲大多了,每一聲啜泣都敲打在他心頭一般。
很久以後,柳初芽停止了啜泣,抬頭看著言小樓,愣愣道:“你就不打算說些什麽嗎?”
言小樓撓撓頭,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有些僵硬地吐出了幾個字:“我在這兒。”
我在這兒。
在哪?
在你身邊。
柳初芽抹了把臉上的眼淚,笑道:“你真的很不會安慰人。”
言小樓撓撓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很理智、很正確的選擇,可有時候,正確的並不一定是別人想要的。
“你不生氣嗎?”柳初芽看著言小樓的眼睛問。
言小樓閉著嘴巴不開口,只是看柳初芽的眼神盡是笑意。
柳初芽被言小樓的笑意看的有些發慌,嬌嗔一聲又問道:“我說要想過要殺你,而且是很認真的那種,你如果生氣的話正常,因此覺得我是個惡毒的人,轉而討厭我,甚至後悔救我的話,我也沒什麽說的,可你現在這是什麽態度。”
言小樓又笑道:“可你不是沒動手嘛,而且現在還這麽實實在在的跟我說了。”
“就這麽簡單?”柳初芽狐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