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小樓去清水城,只花了不到七天的時間,這趟來回撐死了只需要半個月的鏢,周鏢頭卻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
最重要的是,周鏢頭當時更他說的不是一個月之內回來,而是一個月之內不要回來,也就是說,剩下的一段時間,言小樓只能自己想辦法打發。
如果是阿九那種性格的話,天大地大,他只會覺得無所適從。可言小樓的性格正好相反,他只會覺得這折戟灘太小了,可惜自己現在還不能出這折戟灘。
剩下的二十多天時間,正好讓言小樓在這折戟灘上瘋玩。
這次出任務,周鏢頭本就給言小樓準備了一個月的生活費,再加上到達清水城之後,雇主又給了言小樓一筆賞錢,足夠言小樓幾個月衣食無憂了。
只不過欠著五百兩外債的言小樓,並不打算動那筆賞錢,頂多是回去的時候幫阿九捎帶一些小玩意兒……如果那個柳姑娘還沒走的話,可以幫她也帶一些。
可正當言小樓興致勃勃地想著,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在折戟灘如何闖蕩之時,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打亂了言小樓所有的計劃。
這場雪下在深秋,按理說這種雪都是來的快去的快,哪怕下得再大,兩天的時間也足以冰消雪融了。
可是這次的雪卻十分的反常,足足下了兩天兩夜。雪停了之後,周圍冷的像是一下子到了三九時節。
言小樓待在客棧,眼巴巴地望著窗外的景色,心裡想著雪怎麽還不化。隨即在冷風之下打了個寒顫,趕緊關上了窗戶跑向屋子正中的火爐,把身上的厚衣服裹得更緊了。
離開鎮子之前,周鏢頭讓言小樓多帶一些厚衣服,說最好把棉衣也帶上。
當時言小樓心中即覺得溫暖又覺得不服氣。
讓一向面冷嘴硬的周鏢頭說出這種關心,著實是不容易;同時言小樓又覺得,一定是周鏢頭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所以才會有這種過分的關心,這天氣明明還很暖和,要什麽棉衣啊?
想是這麽想,但言小樓還是象征性的拿了一件厚一點的袍子,平日如果露宿荒野,正好可以拿來當被子。
畢竟是周鏢頭的一片好意,言小樓並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
只是此刻看來,言小樓是有些後悔了,當時隻覺得麻煩,為什麽就沒拿個幾件棉衣出來呢?
目前看來,言小樓是只能在清水城滯留一段時間了。行走江湖,大雨天和大雪天出門是大忌,萬一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一場病,往往就可能是客死他鄉的境遇。
言小樓抱著火爐想著,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只能等天氣回暖了再離開吧。
這一等就等了一旬的時間,天氣終於回暖,冰消雪融,言小樓這才悻悻然踏上了返程。
好不容易可以獨自出一趟任務,本以為會有一場蕩氣回腸的江湖之旅,哪想得到在客棧裡窩了十多天的時間,這似乎跟他想象中的江湖有些出入。
一路上又經過其他的幾個城鎮,讓言小樓有些奇怪,來的時候那隨處可見的外鄉人,在這場大雪之後卻都消失無蹤了。
這老天似乎跟周鏢頭商量好了似的,說讓言小樓一個月後回去,光在這清水城就耽誤了他十幾天的時間。
現在言小樓往回趕,不需要太過著急,但是要想再去其它一些地方瘋玩,是肯定沒時間了。
那場雪下得很大,現在雖然路上的冰雪消融了,但路面卻變得十分泥濘。
言小樓趕著輛空馬車走得不急不緩,手持竹劍、腰挎劍鞘,只是那親手製作的精巧竹劍,卻始終不曾放入那阿九送他的劍鞘當中。
劍鞘的作用,在於藏鋒。而那把竹劍雖然做得精巧,但是還談不上什麽鋒利,自然也不需要藏鋒。
而且在言小樓的內心當中,一直有種想法,自己做的這把竹劍,配不上那阿九撿來的劍鞘,這把劍鞘值得更好的。
前兩天還是冰雪交加,可越往冬天,天氣卻又回暖了。言小樓穿著件厚衣裳,暖洋洋的太陽曬著,坐在馬車上只打瞌睡。
後來實在受不了,言小樓便脫了那件厚袍子,一摸背上竟然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
看了看天上的日頭,言小樓自言自語道:“什麽鬼天氣。”
抱怨完之後,言小樓發現水囊裡沒有水了,不遠處倒是有條大江,可那河床底下藏著無數骸骨的淨沙江水,折戟灘上的人從來不會喝的。
往東十裡,有一條小溪,雖然與淨沙江相隔不遠,但是兩條河流並沒有交匯,附近的村鎮便是以那裡做飲用水的。
於是調轉馬頭, 先去那裡補充一點水源再說。
可言小樓走著走著,卻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裡距離小鎮還有三百多裡,雖然自己平時沒來過幾次,可好歹也有些了解,可周圍的景象已經完全不似折戟灘的風光了?
“難道遇見了鬼打牆?”言小樓心中一激靈。
又走了幾裡地,還是沒看見印象中的那條小溪,察覺到問題的言小樓,索性用布條蒙住了馬的眼睛,以前好像聽老人說過,遇見了鬼打牆,要閉上眼睛倒著走。
讓馬倒著走有點難,那就只能蒙上眼睛湊合了。
言小樓蒙上了馬的眼睛,然後自己也閉上了眼,任由馬車漫行。
可沒走出去幾步,不知何處傳來一聲嗤笑:“小子,你也太異想天開了吧?如果蒙著眼睛就能走出我這劍境,你讓我這元嬰劍仙的臉往哪裡擱?”
言小樓一驚,睜眼發現自己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了一個人,一個一臉笑容,卻能一眼就看出不是好人的劍客!
更讓言小樓頭皮發麻的是,那匹蒙著眼睛的馬匹一步踏出,前半段身子走了出去,可馬屁股和上面套著的馬車卻留在了原地。
被腰斬的馬匹轟然倒下,馬車也跟著側翻,言小樓在馬車失去平衡之前,便一個側身翻滾到了一邊的草地上。
正欲會頭,卻發現剛才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劍客,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