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重生後再次降臨森羅宮,一系列的發展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有人臉色通紅,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恐懼,有人暗自咽著唾沫,心思一時間跟不上事態的發展。
氣勢大增的閻王環視眾部下,冷熱道:“諸位可是需要我解釋什麽?”
一聲詢問,在場眾人卻沒一個敢接話,如果說之前那個被樓心月戲稱為“野豬”的閻王只是個昏君,那麽此刻氣勢大變的閻王則更像是暴君!
雖然都不是什麽好詞,但是暴君往往要比昏君恐怖得多,無論對手下還是對敵人。
高峰上的仲瑾遺看得眉頭大皺,變作魂傀的閻王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而是一個無痛無懼的傀儡。
操控傀儡的法術,在外面那片大天地並不算罕見,即便是在這座小江湖,也有雲沙城的踏血鐵騎那種存在。
可是傀儡畢竟無法與活人相比,要麽死板呆滯、不知變通,在戰鬥中很容易被抓住破綻。
要麽如雲沙城的踏血鐵騎那般,通過拘禁靈魂在傀儡當中,使得傀儡獲得靈智。可是這便出現一個新的問題,拘禁靈魂在一具死屍當中,時間長了裡面的靈魂肯定要化作厲鬼,而屍傀本身也會一步步魔化不受控制。
掌控著世間半數死靈的死國,曾有位大能結合策魂術,研製出了一種“魂傀”,這種傀儡不以肉身做載體,而是直接以靈魂作為傀儡。
這種魂傀術最可怕的一點在於,作為傀儡本身,並不覺得自己是傀儡,它不僅保留了靈魂的記憶,甚至保留了靈魂一部分的思想和感情。
被傀儡化的死靈們,與其說是傀儡,還不如說是對主人忠心耿耿、無懼無痛的戰士。
而那位研究魂傀的大能,也因此在死國揚名,並授予了“鬼君”的尊稱,天下人稱之為魙黃泉!
森羅宮內,情況已經徹底失控,一群本來因利而聚的宵小,此刻卻為了永生高喊著“鬼相真主,賜吾等永生”的口號。
在閻王刻意的帶領下,再加上淪生散藥效的激發,這些人瞬間便被洗腦,之前那些只是喊一下而已的口號,這時候卻變成了一種熱誠的信仰。
死後重生的人,已經成了魂傀,表現的反而比較冷靜,那些本來僥幸逃過了仲瑾遺摧城一劍的活人,此刻卻反而是最激動的,永生的機會就擺在面前,而自己還差著最後一步,誰能夠不激動?
高峰之上,仲瑾遺表情有些複雜,即有憂慮又有些說不清的東西,喃喃自語道:“原來一個邪教的形成,只需要這麽容易……”
這些本來人突然間變得這麽熱誠,只是因為淪生散當中洗腦藥效的激發嗎?還是說是因為永生的誘惑?
又或者說,只是因為一個氣氛的烘托,當洪水決堤之時,每一滴水都會被裹挾其中,變成那驚天動地的一份子。
狂熱的森羅宮部眾們,已經有人那起了刀劍對準自己,想試一下是否死後能得永生,卻又有些下不去手,畢竟他們還沒徹底瘋狂。
閻王冷冷道:“如果此刻有人妄圖以自裁來獲得鬼相真主的賜生,那只會白白死去!”
此話一出,本來口號聲沸騰的森羅宮廢墟之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鬼相真主只會賜生給為死國而戰的戰士,而不是隻想獲得永生的懦夫!”
這句話是邪教洗腦的招牌話語無疑了,與其說是出自閻王之口,不如說是那位早已離開這座江湖的鬼相魙無極借閻王之口所說。
最神奇的一點在於,
閻王自己都意識不到自己連語言都被人控制了——因為鬼相是直接影響他的思維! “那麽告訴我,你們應該怎麽做?”閻王循循善誘。
“為真主而戰,為死國流血。”在那些魂傀化部下的帶領下,口號瞬間喊了起來。
“那麽,你們的敵人是誰?把森羅宮的聖殿變作一片廢墟的人,又是誰!”
“仲瑾遺!”
“為死國而戰,誅殺仲瑾遺!”所有人一時間熱血沸騰,那個在半個時辰前,還讓他們噤若寒蟬的名字,現在卻成了他們通往永生之路的墊腳石。
高峰之上,目睹一切的仲瑾遺眉頭皺的已經快要滴出水來了,他本來想這用最簡單暴力的方法,一劍震懾住森羅宮的宵小。
沒想到的是,這一劍之下,卻催化了一個徹徹底底的邪教組織。
“仲瑾遺在哪?殺了他!”
“去捧月山莊,先殺樓心月,不怕仲瑾遺不出來!”
森羅宮之內,所有人已經到了一種癲狂的地步, 如果仲瑾遺此刻在他們手中的話,一定會被碎屍萬段的。
可是仲瑾遺不在這裡,他們也不可能抓到仲瑾遺,於是乎選擇了一個離仲瑾遺最近的目標。
狂熱中的人們,再不似以往那種精心設計的暗殺,而是整個森羅宮全員出動,浩浩蕩蕩地朝著捧月山莊的方向出發。
至於此舉會不會打草驚蛇,如此大規模的進入江南地域,中原朝廷會不會派兵圍剿,他們則絲毫沒有考慮。
本就成了半廢墟的森羅宮內,一個時辰後便一個人也不剩了,瞬間成了座名副其實的鬼蜮。
仲瑾遺看著大軍開動的森羅宮部眾,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一個數千名的江湖組織,如果就這麽貿然進入中原地區,不用一天的時間,就會被中原的禁軍鐵騎消滅,可如果是幾千個魂傀呢?
如果是屍傀還好說,畢竟依托肉體而存在,凡人的武器也能傷到他們,可是對於魂傀,已經不是普通人用人數來取得優勢的,甚至不是這個江湖的人可以理解的存在。
一個很簡單的事實,死國本來只是三界當中很小的一個死靈聚集的異端,可魙黃泉當初憑借十萬屍傀,就從森羅殿手中奪取了冥界的半壁江山!
仲瑾遺左手食指微微敲擊著春秋劍的劍身,劍鞘不在身邊,一時間有些不習慣。
平時這種情況之下,他會從劍鞘的尾端抽出留神劍來,一劍平之!
“好,這個陽謀,我認了!”仲瑾遺說著,從高峰之上俯衝之下,一人擋在了那群邪教徒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