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沙城,被稱為帝國固守西部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西部最繁華的一座經商業、軍事重城。
這裡的氛圍有些奇特,城內街道上,隨處全副武裝的軍隊行過,士兵一個個精悍,手中武器寒芒陣陣,也不知道是抽調何處。
軍隊的紀律性很強,步伐整齊統一,無論是不是急行軍,都不擾民。
路上的行人看見了,會主動給士兵讓開道路,卻也沒人會覺得驚慌或者恐懼。
除了敵軍圍城的特殊情況,雲沙城四方城門總是大開。至於往來的西域商人當中,是否混雜了對方的諜子、細作,雲沙城方面似乎對此並不擔心。
雲沙城是西部最後的一道防線,也就是說,在它之外,還有數道難以逾越的防線。
而雲沙城為了發展商貿,甚至刻意將兵力囤積在了城外,一來刻意盡量不擾民,二來也讓那些混進來的諜子們摸不清虛實。
至於城外那座神秘的軍營,偶爾倒也有西域商人以各種名義去接近,但是從來沒見過哪個外人從裡面出來的。
城內有中原過來的行商,向西域部族出售布匹、絲綢、瓷器,也有西域異商來這裡兜售西邊的各種奇珍異寶。
西域土地貧瘠,很多日用品賴以中原行商,同時又將中原地區稀缺的明珠、異果、草藥等物品轉賣到中原地區。
西域部族善戰,除了與中原打仗之外,也與更西邊的一些部族連年戰爭。那些部族大多沒有形成統一而強大的王朝,往往一場戰爭過後,整個部族都被滅掉。
部族裡剩下的族民,自然成了西域鐵騎們的奴隸。
在雲沙城有一條街,專門是西域商人向中原出售這些奴隸的場所。
這種商人皮膚黝黑如碳,都不需要烙奴隸印記,放在中原地區都可以一眼分辨出來。
而且這些黑人體型高力氣大,乾活不知疲憊,深受一些中原權貴們青睞,還給這些奴隸起來個雅號,叫做“昆侖奴”。
只是不知為何,很多豪門貴婦也喜歡豢養這種昆侖奴。
要知道,昆侖奴從西邊運到雲沙城,再輾轉中原地區十分不易,價錢當然也不便宜。
更何況這些黑人長的也與中原的審美很是衝突,尋常孩子第一眼見到昆侖奴,都有可能被直接嚇哭。
就這樣,還是有很多豪門貴婦豢養昆侖奴,並且樂此不疲。
“你說,那些婦人是怎麽想的?看著這些大猩猩似的家夥,不害怕嗎?”樓心月聽完仲瑾遺的講解,又想了一眼剛才那條街上見到的黑家夥們,頓時一陣心悸。
仲瑾遺眯著眼睛笑道:“既然這些昆侖奴能夠立足於世,那就肯定是有所特長。”
樓心月眼神恍惚,還是想不明白。
仲瑾遺意味深長道:“樓女俠真是心思單純呐……”
樓心月不明所以,但明白仲瑾遺是說自己不諳世事,有些氣惱,一跺腳嬌嗔道:“那你說,究竟是怎麽個情況嗎?我真的不明白!”
仲瑾遺不知道該怎麽跟這女孩解釋,憋了半天問道:“皇宮裡只有皇帝一個男人,剩下的都是太監,你反過來想,就會明白為什麽有婦人豢養這些昆侖奴了?”
“哦……”
樓心月裝著恍然大悟,仲瑾遺卻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個話題就這麽過去吧,想樓女俠這麽單純的女孩,如果被我教壞了,我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你是不是變相說我笨!”樓心月嬌嗔道。
仲瑾遺立馬舉起手道:“我發誓,
剛才這句真的是誇你的!” 樓心月沒再在這個問題上面糾纏,又問道:“我之前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仲瑾遺像一個女子一般,故作扭捏道:“這種事情,你總得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吧!”
樓心月從牙縫裡蹦出一句話:“你少惡心我!”
“哈哈,你也知道,我這人滿身缺點,又窮又不靠譜……”
“我讓你收我為徒,又不是讓你娶我,你怎麽這麽磨磨唧唧的!”樓心月打斷了仲瑾遺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樓心月突然間有些不高興,率先走在了前面,也不回頭看仲瑾遺一眼。
仲瑾遺苦笑一聲,牽著那頭比驢子略大的黑馬,跟在樓心月身後不遠的地方。
為什麽不願意收她做徒弟呢?仲瑾遺在心中默默地問自己。
論心性,在昇城關於規則二字的探討中,樓心月已經通過了自己的考驗。
至於天賦的考驗,其實開始的更早,在仲瑾遺傳授給樓心月那套吐納功法之時,考驗就已經開始了。
吐納之法,在修仙體系當中,只能算是最基礎的功課。
樓心月只是被仲瑾遺幾次刻意的引導,竟然自己隱隱有了開竅的跡象。
修仙體系當中,最初境界被稱做“開眼”。天眼開,才能察覺到天地之間那些凡人看不到的東西,才有可能去抓住流散在天地之間的靈氣。
第二境則為“開竅”,通過抓住的那些靈氣,填充身體各大竅穴,化凡為仙,化血肉做神通。
當時樓心月在昇城城牆根的那輕輕一躍,便是開竅才能達到的地步。
通過一門簡單的吐納之法,身體便可以在不自覺當中捕捉道流散天地間的靈氣,樓心月的天賦可以想見。
其實一開始,仲瑾遺的打算就是收她為徒的,怎麽現在自己反而這麽扭捏?
至於賭氣走在前面的樓心月,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這麽生氣,因為仲瑾遺不肯收自己為徒嗎?好像不是。
在了解到仲瑾遺身份以後,樓心月已經明白,兩個人之間的差距,那種世俗身份的差距可以彌補的。
以前樓心月是不願意多想,總覺得兩人逃亡江湖,已經是性命相關的一個組合了,很多事情似乎都會水到渠成。
後來她才發現,書中的大俠都是騙人的,書中的故事更不能信,也就眼前這人還算湊合。
既然不可能跟他並肩而行,那就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跟著他走一路也好!
樓心月這樣想著,可又有些害怕,怕他真的收自己為徒了,怕他真的只是把自己當做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