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灘上空,高不知幾千丈,周鏢頭與葉青並肩而立,下方的折戟灘看上去已經很小了,小的像一個大一點的棋盤。棋盤以淨沙江為界,仿佛將折戟灘劃出了楚河漢界。
“要走了?”周鏢頭扭頭問道。
“嗯。”葉青點點頭,隨後又歎息道:“走了好啊,我們走了,你們折戟灘也能安生點。”
周鏢頭幽幽道:“你們是走了,可把劍鞘留下了……樓心月究竟是怎麽想的。”
葉青故作疑惑道:“什麽怎麽想的,我覺得樓主做的很對啊?”
周鏢頭皺眉道:“經歷過這次的風波,劍鞘好不容易找回來,就放心讓給那臭小子?”
葉青淡然道:“其實也沒什麽,劍鞘本就是樓主替那人保存的,哪想到過去了這麽久,劍鞘又回到了那孩子手上,既然他願意把劍鞘送那個孩子,我們樓主有什麽好說的?你又瞎操心什麽?”
周鏢頭還想說什麽,葉青卻笑道:“周師傅,你是怕那劍鞘給這孩子帶來麻煩吧?”
“今天你們撤出去之後,折戟灘會得暫時的平息,可在那之後,劍鞘曾在折戟灘出現過的消息,會傳遍整個塵界……”周鏢頭絲毫不掩飾內心的疑慮。
葉青笑道:“我們相思明月樓都能守護這劍鞘七百年,你們這三家共同管理的折戟灘還怕什麽?”
“那不一樣。”周鏢頭又想說什麽,其實說到底,還是擔心那劍鞘會給言小樓帶來麻煩,尤其是言小樓莫名開竅之後,很多事情已經超乎了周鏢頭的控制,這幾天他著實有些煩躁。
葉青看著周鏢頭這幅表情,也不打算再跟周鏢頭繞圈子了,一語道破天機道:“你這是關心則亂啊。”
周鏢頭苦笑道:“我這關心多余嗎?”
“我們相思明月樓什麽時候坑過外人?”葉青理直氣壯地反問道。
周鏢頭看著葉青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臉上的笑有些憋不住,相思明月樓的確不曾坑害過任何一個外人,但酌劍聽風樓對於相思明月樓來說,怎麽能算是外人呢?
這些年來,相思明月樓的發展離不開酌劍聽風樓的幫忙,有些幫助是酌劍聽風樓主動提供的,但更多的卻是相思明月樓自己從酌劍聽風樓那裡“巧取豪奪”來的。
每次那位酌劍聽風樓的樓主,聽著手下人給他匯報,相思明月樓又做了那些損人利己的事情時,那位樓主都是一副苦瓜臉,然後道:“先忍著、忍著,你們一群大老爺們兒,跟女人置什麽氣?等那人回來了,我會讓他連本帶利都還回來的!”
當然,這些話遠在折戟灘的周鏢頭是聽不到,但有一點周鏢頭卻很清楚,酒池劍林的的酒已經攢了七百多年了,樓主是真的想等那人回來了,把他往死裡灌……
葉青大義凜然地說完那句話之後,似乎也有些心虛,相思明月樓從來不會坑人……酌劍聽風樓除外,而眼前的這個人,正好是酌劍聽風樓一個不大不小說話還算頂用的爐主,。
“不開笑,這次我離開之後,世人的目光暫時不會放到折戟灘來了。或者說,很多人的目光,將暫時無瑕顧及折戟灘……因為他們將自顧不暇!”葉青認真道。
周鏢頭瞳孔收縮,愣愣地看著葉青道:“這麽快?”
葉青點點頭道:“你以為我們樓主為什麽要先離開,她難道不想多看他一眼嗎?她是忙著回去做準備!”
“天有點冷啊……”周鏢頭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麽一句,千丈之下的淨沙江,又一次結冰了。
葉青突然一笑,只是那笑有些讓人不寒而栗:“天冷了才適合殺人啊!”
周鏢頭看著葉青,突然又換了個話題:“你今年才六百七十多歲吧?追隨樓心月的這些人當中,你已經算是老人了……”
“直接問女人年齡的問題,這可不太禮貌啊……”
葉青或者說相思明月了除了那位樓主以外的所有人,其實更酌劍聽風樓是不一樣的,她們甚至沒見過那一位的面容,對那個人的執念,只是來自一些傳說,以及那位樓主的講述。
之後,葉青正色道:“我明白你想要問什麽,為了一個從未見面的傳說,拚上自己的性命,甚至拚上整個宗門,恐怕除了我家那個腦子一直不太好使的樓主,所有人都會覺得不值得吧?”
葉青擺了擺手,示意周鏢頭先別插嘴,而後繼續道:“其實我們這些人, 要幫的不是你們,也不是那一位,只是我們樓主啊,我們怎麽說也算是一個大宗門了,樓主苦等了她丈夫七百年,期間各種被人排擠就算了,現在更是被人明面上使絆子,這個場子我們不要找回來嗎?”
葉青笑了笑,繼續道:“再者說,芽兒作為我們相思明月樓未來的棟梁,放眼整個埋玉洲都是年輕一輩的翹楚,人品更是沒得說。可這麽好一個姑娘,竟然被人給直接斷去了仙途,這筆帳我們總不能不算吧?”
周鏢頭這才道:“也就是說,你們已經做好開戰的準備了?”
“柳雪這次來帶走芽兒,你以為是去哪?回樓療傷?以柳雪的性格,可不是受傷之後先回去窩著,傷好了再去找回場子的主兒,她是要帶著柳丫頭,直接去軒龍閣問劍!”葉青說這話時,不再有那種貴婦人般的氣質,也不似之前的那種捉摸不定,而是多出了幾分真正的豪氣。
“你們通知酒池劍林那邊了沒?”
周鏢頭問完以後,又覺得這話算是白問,這幾天就跟相思明月樓的二當家一直在一起,可連他都沒能察覺,更何況酒池劍林那邊了。
葉青之前說得的確沒錯,這一次的事情估計會讓仙宇中洲那邊都措手不及,只是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應對。
但是有一點,那就是世人的目光,暫時不會在折戟灘身上了,甚至在這之後的很久,那些隻想著鑽空子的宵小們,都不敢再有下一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