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莊彥星咬牙切齒道,氣氛也在這一刻降到了極點。
相思未亡人冷笑一聲:“怎麽,你是耳朵不好,還是被嚇傻了。我說,埋玉洲所有的織雨江山樓下宗,包括你門的那些暗樁、諜子,一旬之內全部滅門!”
莊彥星此時也冷靜了下來,只是聲音卻冰冷的可怕:“樓星月,你這是對織雨江山樓的挑釁,你真的想全面開戰嗎?”
相思未亡人冷笑一聲:“之前你們也是說穩定為主的,轉眼就把我剛接手的折戟灘給毀了,現在你跟我說挑釁,我相思明月樓就不要面子嗎?折戟灘這枉死的數十萬冤魂,又該找誰說理去?”
“這是對你滅了軒龍閣的懲罰,你應該明白,織雨江山樓這麽大一座龐然大物,如果沒有一點手段,會有很多人蠢蠢欲動的……”莊彥星乾咳一聲道,畢竟折戟灘的事情拜他所賜,也許是覺得有些理虧,聲音一時間小了很多。
相思未亡人故意愣了很久,隨即道:“說啊,怎麽不說了,這就是你的道理嗎?說白了,還是靠著拳頭維持你們那些可憐的威嚴……那麽,我就用拳頭跟你們聊聊!”
“你當真要這麽胡來?”莊彥星不知在作何打算,依舊沒有出劍。
“不,不是她要胡來,我酌劍聽風樓也摻和一腳!”張懷生說著,天空之上也虛走一步,正好擋在了樓心月和莊彥星之間。
“好,好啊,這世道看來真的要變了!”莊彥星說著,突然笑了:“或許不久以後,世間就只是二樓並立……也可能是一樓獨立!”
張懷生笑道:“哦?看來我酌劍聽風樓才是你們真正的目標啊……”
樓心月微皺眉頭,對張懷生輕聲道:“你們為他做得已經夠多了,沒必要牽扯這麽深……”
張懷生淡然道:“妮子,這個老夫說了也不算,是樓主的意思……”
樓心月欲言又止,最後也沒再說什麽。
宣戰的那一刻,她壓抑了七百年的情感,一瞬間得到了宣泄,可是對著那麽一個龐然大物宣戰,稍有不慎,就會把那些陪伴了自己七百年的姐妹們帶入深淵。
至於酌劍聽風樓,其實也用不著樓心月擔心,因為他們與織雨江山樓之間,遲早會有一戰,這一點其實跟那個人的關系不大。
一個是天下劍修雲集之地,一個是匯集了天底下最優秀鑄劍師的宗門組織,乍一看,這兩者仿佛是魚水關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世間事往往就是這麽玄妙莫測,時間久了,那些仰仗劍師竹劍的人,心中卻有些不樂意了。
作為世間一大難纏的存在,更是七百年前推翻了久秩序的執行者,似乎全天下都需要對織雨江山樓作仰望。
可面對這群脾氣不怎麽好的鐵匠,他們卻只能收著忍著,並且為了一把優質的佩劍,付出的代價從來都是讓他們肉疼的。
劍修不可能對劍師下死手,畢竟這種做法無異於殺雞取卵,卻不代表織雨江山樓的人沒有想過,要是把酌劍聽風樓給毀了,把所有的劍是當做織雨江山樓後院養的奴仆,會不會更好一點……
心知已經沒必要再談下去,或者說莊彥星從來就沒想和樓心月好好談,自己的姿態做到了,既然要戰,那麽錯誤就全然不在自己,這便是織雨江山樓的道理。至少,在莊彥星看來是這樣。
織雨江山樓七大閣主,每個都是世間最頂尖的劍仙,可每個人的性格又是天差地別,有林雪堂那種“最不像織雨江山樓劍仙”的,也有莊彥星這種。
這些年來,莊彥星一直在閉關,可並不是因為他癡心於劍道,只是因為他野心太大了,所以瓶頸遲遲沒有破開,所以才閉關這麽久。
莊彥星是那種即有實力,又有欲望和野心的,他看這世道看的很清楚,這個世間的任何欲望,都需要實力來做支撐。
所以千百年來,莊彥星花了大力氣才坐上了織雨江山樓閣主的位置,可這些年來,他不止是忙著往上爬,劍道修為一點也沒落下。
或者說,莊彥星的劍道精進,正是靠著他欲望的激勵才能走上頂峰的。
此刻的莊彥星,乾脆右手離開了劍柄,手指輕輕地敲打這劍鞘,仿佛在等待,看上去像是坐以待斃。
所有的事情都在莊彥星的掌控之中,包括毀掉折戟灘,逼出折戟灘真正坐鎮之人,無論這個人是誰,莊彥星都有把握讓那人付出足夠的代價,代價大到與織雨江山樓的關系徹底破裂!
可莊彥星沒想到的是,如今的樓心月已經有這麽大的能耐了, 而且趕來的速度竟然這麽快,同時面對樓心月和張懷生兩個,打是不能再打下去了。
“你如果現在鐵了心要走,我知道肯定攔不住你的。”樓心月坦誠道,隨即手中斷劍橫在了身前:“不過,你如果別有所謀,那你怕是會很慘的。所以說,不要再拖延時間了!”
事實的確如此,折戟灘畢竟是相思明月樓的地盤,現在樓心月已經趕了過來,無論莊彥星做什麽密謀,都不太可能了。
因為,相思明月樓和酌劍聽風樓的增援,馬上也會趕來。
可是,如果樓心月心現在不想他離開的話,莊彥星走是走得了,可付出的代價也不會小了,畢竟一旁還有個張懷生在虎視眈眈。
最重要的是,莊彥星來這裡大鬧了這麽一場,可不是簡簡單單地想要更酌劍聽風樓開戰這麽簡單。他現在要離開,而且不能就這麽空著手離開。
“空間陣法嗎?”樓心月察覺了一絲空間的靈力波動,喃喃自語道。
莊彥星的準備的確充分,充分到不想是一個劍修所為,可也正因為這樣,在整個劍修如雲的織雨江山樓裡面,他才能有今天的地位。
突然間,樓心月瞪大了眼睛:“不好!”
樓心月在出聲的同時,身形已經瞬移到了阿九的身邊,可她剛要伸手抓住阿九,虛空之中卻伸出了一隻巨手,牢牢把阿九握在掌心,隨即消失在了這片天地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