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天空傳來的這聲質問,柳雪依舊是不聞不問,柳初芽也是一臉的淡然,她們今天本就是來砸人家山門的,難不成還要和和氣氣的進去喝杯茶不成。
只是柳雪對於天空傳來的那聲質問像是沒有聽見似的,甚至沒有接著那紫袍老道的話罵他一頓,這一點倒十分地不像是柳雪的性格。
柳雪依舊在沒事找事數落自己的徒弟,柳初芽則回敬了柳雪一句,說柳雪只是窩裡橫,這都到人家門口了,有本事砸人家門去啊。
柳雪冷笑一聲:“死妮子,你休想用激將法激為師,這窮山惡水的地方,本就老鼠蒼蠅一大堆,萬一為師把那山門砸了,蒼蠅飛的整個埋玉洲都是,你來負責啊?”
紫袍道人正通過鏡觀天下的神通看著上下柳雪的一舉一動,自己的數次質問都被這對師徒無視,可這柳雪的嘴巴實在是太毒了,看似在跟徒弟吵架,卻句句離不開罵他們軒龍居。
而且,罵他們軒龍閣的那些話語,已經不是什麽含沙射影了,而是明明白白的侮辱,什麽蒼蠅、老鼠,甚至更難聽的話都說出來了。
莫說是軒龍閣的修士,就連跟著柳雪一起來的那個小女孩兒,似乎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更可氣的是,柳雪絲毫沒掩飾自己的行蹤,莫說是正在通過鏡觀天下的神通看著她們的紫袍老人,方圓千裡之內,但凡真人境以上的修士,稍微動一點心思都能聽到柳雪的話,這分明是要軒龍閣在全天下人的面前難堪。
“柳雪,你莫要欺人太甚!”紫袍老人不知道第幾次通過千裡傳音,說出這句蒼白無力的告誡。
可告誡終歸只是告誡,偌大的一座軒龍閣,卻沒有一位修士前去製止柳雪在山下罵街的。
一來,柳雪罵的只是她自己的徒弟,軒龍閣只是被她“捎帶著罵了幾句”而已;二來,這位柳雪劍仙無論是實力還是脾氣,在埋玉洲都是出了名的,沒有誰敢去觸這個霉頭。
最重要的原因是,柳雪為什麽會帶著一個弟子來軒龍閣罵街,軒龍閣幾位管事兒的心中當然清楚,若要講理的話,也是他們無理在先,現在過去勸柳雪,不正好給她個砍人的理由嗎?
於是乎,就成了現在這樣一種滑稽的對峙,柳雪帶著徒弟在山下罵街,山上的紫袍老人,則通過千裡傳音,一遍遍警告柳雪,不要太過分。
而在軒龍閣的祖師堂之內,掌門、長老、護法等人則召開了一個緊急的會議。
作為一個傳承了千年的大宗門,軒龍閣也算是人丁興旺,祖師堂內設了十六把椅子,其中又有六把椅子看上去就比其他人的高級一些。
此時開會的,正是那六把椅子的主人,除了那位正隔著幾十裡,與柳雪“隔空對峙”的紫袍老人,其他的五個人已經到齊。
五人分別落座,閣主楊軒清了清嗓子道:“蒙長老現在無法脫身,事態緊急,我們先商量一下。”
只是這句話說完以後,剩下的四個人臉上都憋著一些古怪的表情,楊軒也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失言了。
那位紫袍老人,也就是楊軒口中的蒙長老,現在山門都聽得到他跟柳雪的對峙,人家越罵越起勁,蒙長老卻只有一句“柳雪你別欺人太甚!”
最多再加上一句“柳雪你不要太過分。”
這位蒙長老,真正是應不變應萬變了,大有劍仙以一劍破萬法的氣勢啊。
只是這種緊急時刻,楊軒身為掌門,沒必要把蒙長老的“關輝事跡”再強調一遍了。
楊軒的心中一陣懊惱,只是他此刻要懊惱的事情太多了,也顧不上這一時的失言了。
不過,等到這次的風波平息之後,蒙絡那蠢貨在祖師堂的位置,或許要考慮往後面移一些了。
正當所有人各懷心思之際,天空之上又傳來一聲蒙絡的厲聲警告:“柳雪,你正當我軒龍閣可欺不成?莫要太過分了!”這次的警告有氣勢多了,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字。
楊軒黑著臉看了眼末座的那個年輕人:“北笙,你去讓他閉嘴。”
那位叫做北笙的“年輕人”苦笑一聲,卻並沒有直接起身去叫停蒙絡,而是給楊2軒投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楊軒想了想,無奈道:“還是算了,我們談我們的。”
事已至此,軒龍閣已經丟了天大的臉面,如果此刻去把蒙絡叫停,連話都不敢說了,那就不是要被其他宗門笑話了。
楊軒覺得, 那幾個自己一直盼著死的老東西,說不定會真的因此給笑死!
“柳雪帶著那個弟子來找事兒,意思很明顯了,諸位覺得我們軒龍閣應該如何應對。”楊軒看著和在座的四人,沉聲道。
唯一的一位婦人,也是軒龍閣的護山供奉,想了想還是開口道:“無論如何,先讓人出面交涉一下吧,那那姓柳的婊子和老蒙都閉嘴,我軒龍閣丟不起這個人……”
楊軒面帶微笑,看著婦人道:“沈供奉此話有理,不如就由你出面交涉吧!”
沈芊一時間面帶難色,吞吞吐吐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是讓她去交涉,她一介女流能頂得住柳雪的巨劍砍幾下的?
一時間所有人沉默,交涉無用,如果交涉有用的話,早就派人去交涉了,還至於丟這麽大的人嗎?
相思明月樓來的是最不講理的柳雪,可這次偏偏還是人家佔著理,被暗算的更是人家的徒弟,這本就是個無解的難題。
這時,年輕人北笙開口道:“諸位不覺的奇怪嗎?那個叫做柳初芽的弟子被弄的那麽慘,以那柳雪的脾氣,不是應該直接拎著劍砍上山門嗎?怎麽還會這麽好脾氣地在山下罵街?”
此話一出,其余人等一時間沉默,柳雪的脾氣是出了名的,當初為了一個普通的相思明月樓弟子,都能直接砍上陰陽宗。
更何況這次被暗算的,還是心思明月樓的嫡傳、柳雪唯一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