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他們還是離開了,走的很乾脆。
袁玥珂挽著師傅的胳膊,腦袋依偎在他的肩膀上,站在梔子花環繞的谷口悠然望著下山的陸緣三人,失落說道“一個要去救心愛之人,一個要去救姑姑,一個……我想不出他有什麽留下的理由。”
“白小子醉心於劍道,又豈會被兒女私情牽絆。徒兒,師傅盡力了!”
他說的盡力,是盡力挽留。袁玥珂懂,所以用力挽住醫聖前輩的胳膊,長歎一聲,說道“師傅,咱們回家吧!”
掩飾不住見到君海棠的心情,陸緣臉上一直揚著淡淡笑意,在白染看來很賤很猥瑣。在天池山一月,金鱗在山中鳥獸的滋養下,身子大了一圈,足有三尺來長。它乖巧的趴在陸緣肩膀上,尾巴輕輕纏繞著他的胳膊。
萬毒門內,君海棠靜靜坐在房中,漆黑如墨的雙眸望向不知名的遠方。此時她身上的毒素已清,想要離開也隨時可以,紅蟒吩咐門下弟子不可阻攔。可是君海棠很清楚,陸緣下落不明,日後一定會來萬毒門找她。
君海棠很想陸緣,想見他。
依照紅蟒所言,七色堇也在找她,而且她有預感組織內的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裡。橙虎是心狠手辣之人,君海棠背叛組織讓他蒙羞,所以一旦被橙虎找到,很可能會牽連她身邊的所有人。35xs
君海棠很想陸緣,又不想見他。
這一天,將會是最後的等待。
……
紅蟒如水如幻的身體出現在房間內,君海棠警惕的握緊了手中雪劍。淡淡的聲音響起,紅蟒毫不客氣的坐下說道“七色堇的規矩所使,你我真面目相見,本不能相容,可我這個人一般不喜歡被規矩束縛,我喜歡自由。所以你不必緊張,也不用每次都對我拔劍相向。”
“那你來做什麽?”君海棠冷漠問道。
“你從來都是如此冷靜冷漠,隻對一個人例外是嗎?呵呵……”紅蟒陰側的笑聲充斥著房間,繼續說道“我來是告訴你,你托我的事有了結果,據我門下弟子來報,陸緣被一名劍者救下,出現在蓉城一位薛神醫的地方。薛神醫為他拔毒醫治,卻並沒有將他救醒,百花苑的那位小姑娘將他帶走,現在不知所蹤。”
君海棠平靜地嗯了一聲,俏臉冷漠如初。紅蟒起身離開,走至門口轉身問道“今晚想吃什麽?”
“紅豆碎冰粥。”君海棠柔言說道。
紅蟒呆呆愣住,遲疑片刻走了出去,疑惑自語“紅豆碎冰粥,那是什麽東西?”
一種很好吃的東西,一種唯有君海棠能體味的東西。停留房間片刻,她長舒一口氣,飽滿的胸前微微起伏,然後拉開門離開了房間。
陸緣自天池山出發,天黑前於芙城落腳,他哪裡知道,在他安排住宿的時候,君海棠身在蓉城街頭,將身上為數不多的一點碎銀遞給身前一位婆婆,換來了兩杯“紅豆碎冰粥”。
牛奶、火龍果、紅豆、核桃仁……一如當日的冰涼舒適之感,而身邊卻無當時之人。
君海棠捧著兩杯冰粥找了城外一個安靜無人的地方坐了下來,她吃了一個,另一個已經開始融化,雜果混入乳白色的液體中,看上去少了些美感。
“如果你還活著,不見你將會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你已經死了,那麽落入七色堇的手中,也會是最好的選擇。
” 頃刻之後,君海棠起身,將融化的冰粥放在身旁的石頭上,俏麗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夏日的天亮的很早,負責看門的弟子還蜷縮在角落裡沉睡,一道冰涼的氣息貼在了他的脖子上。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這名弟子看到了陸緣冰冷的目光,驚醒之後,他下意識去摸夾在襠下的刀。
“動,就殺了你。”
不動,兩名守門弟子身體忽地飛起,撞開了萬毒門的大門。
陸緣、霜流蝶舞以及身後執劍的白染,徐徐踏了進來。萬毒門的弟子隨之湧上,將他們圍住。可是誰也不敢真的衝上去,因為他們誰也不想死。
“去把歸木峰叫出來!”
一人說道“老門主……已經死了。”
“咦?”陸緣意外的和霜流蝶舞對視一眼,問道“現在是誰當家?”
“是我!”
紅蟒,也就是谷平庸,一臉平靜的望著陸緣,揮手讓門下弟子退開說道“你們想找我師傅報仇恐怕不可能了,他老人家暴斃而亡,已經仙逝。如果你們要找其他人,那麽我也可以告訴你們,花主及其門下弟子現已安然回到百花苑,而那位君海棠姑娘,我也沒有難為她。”
陸緣與霜流蝶舞面面相覷,不知這位之前不怎麽出頭露面的人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如何能相信你?”霜流蝶舞雙手扣住蘭花印,俏聲說道。
紅蟒驀地大笑兩聲,負手自台上飄下,雙目精光外露,望向霜流蝶舞和君海棠說道“我這個人很喜歡和平,對打打殺殺的事情沒什麽興趣。 你們不信,大可以在萬毒門搜一搜,翻個底朝天,或者先回百花苑,問一問花主前輩。”
霜流蝶舞蹙了蹙眉望向陸緣,不知如何決斷。陸緣沉吟片刻,低聲道“看他的樣子也不像說謊,不妨先回百花苑。如果與他所說有異,再來不遲。”
霜流蝶舞同意了,白染除了沒有架打略顯失落之外,也沒有意見。
三人轉身欲走,眾人間突然竄出兩名修行者,胖子握著一柄銅錘,瘦子左手使刀,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二人怒衝衝望著白染,大有拚命的架勢,明顯有什麽深仇大恨。陸緣微微皺眉,他記得著兩人一個慣使雙錘,一個右手用刀,怎麽今天變了套路。
沉默良久,白染凝視著他們,感受到對方的殺意,驕傲的臉上露出一點懵逼之色,認真問道“有事兒?”
此言一出,陸緣怔怔望向他,霜流蝶舞也愕然望著他。
下一刻,白染說出了更為打擊人的話。
“我不認識他們,剛才那個人說的很明白,咱們也決定離開,這兩個人不讓,莫非是腦袋有問題?”
太特麽傷人了。
合著當日斬掉二人手的時候,他連正眼瞧都沒瞧對方一眼。
“呵呵……”
欺人太甚,智商受到侮辱的胖瘦二人面部肌肉抽動,驀地將胳膊從袖中伸出,大聲吼道“現在總該想起來了吧?”
二人手臂前端裹著白布,右手齊腕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