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流蝶舞看了一眼中毒已深,神智不醒的陸緣,狠了狠心架起他往城外走去。35xs金鱗隔著高牆飛出來,落在陸緣的肩膀上,吱吱叫個不停。在出城時,霜流蝶舞一改往日賢淑之德,搶了一輛馬車。
萬毒門內,霜凝紫扣住食中二指,以封印秘術將牆內牆外分割成兩個世界,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然而,歸木峰的毒實在太厲害,短短片刻,霜凝紫已經無力支撐封印,癱倒在地。青梅、紫竹將花主扶起來,諸女弟子護住霜凝紫,堅持與萬毒門弟子周旋。
這時,谷平庸回來了。
看到這一幕之後,他伸出右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向霜凝紫探去。
同樣,一道白皙手掌自一旁拍了過來,接住了谷平庸的這一掌。
谷平庸身形未動,君海棠卻是吐出一口鮮血。
“冷月噬魂。”
這一招出自萬毒門的武學,是君海棠在七色堇完成刺殺任務所得,而恰好是這一式武學暴露了她的身份。
谷平庸眼中閃過一絲異芒,伸手攔下往君海棠身上落下的銅錘,冷言道“你們去追那年輕人,這裡留給我。”
大胡子、小瘦子微微欠身,此時谷平庸的話幾乎等同於門主命令,他們也隻得遵從。谷平庸對門下弟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然後在君海棠的面前蹲下,眼中有一種莫名的味道。
霜流蝶舞趕著馬車前行,她的目的很明確,是要直奔百裡外的蓉城。當日她身中天蠶蠱毒,便是蓉城那位神醫開的藥方。車內,陸緣閉著雙眼,神志不清,此時的他有心控制造化金球,也無力運使武息。
在毒海蠱田所中之毒,一瞬間爆發出來,若非其中有些毒素相克,怕是他早已經把小命送掉了。金鱗盤在他的前胸,蛇口一開一合,雙翼不時在陸緣下巴上拍打幾下,似是在擔憂主人的傷勢。
霜流蝶舞於馬車前喃喃自語,又好像對車內的陸緣說道“你不能死,我一定要救活你。”
可就在馬車駛出江都十余裡之後,大胡子騎著快馬從身後趕了上來。他奮力提息,身子騰空躍起,銅錘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弧線,砸在拉車的棕色馬頭上。可憐那匹馬嘶鳴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
大胡子手提雙錘,滿臉獰笑的靠近霜流蝶舞,目光落在她嬌媚的臉蛋兒上,內心有一個無恥而大膽的想法。瘦子修行者還是拿著那把被陸緣砸斷的鋼刀,他陰冷的眼神只是望著陸緣,打算用手裡的斷刀送他上路。
便在這時,崎嶇的官道上,出現了一個儒雅男子。他清秀的臉上一塵不染,一襲月白長衫不緊不慢的走在路上,手裡握著一把通體黑色的長劍。35xs黑劍白衫,在驕陽之下,這個文雅謙和的男子顯得格外刺眼。
大胖子、小瘦子二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不管來者是誰,他們還是決定先解決掉陸緣。
夏風陣陣,自樹上卷落幾片青葉。
剛剛在三丈之外的儒雅男子,在青葉沒有落到地面之前,站在了陸緣和霜流蝶舞身前,橫劍當下銅錘斷刀。
“你是什麽人,莫要多管閑事!”
男子沒有理會質問的胖子,轉而望向陸緣,直接問道“你是陸緣?”
此時的陸緣神志不清,又怎麽會回應他。霜流蝶舞扶起陸緣,一雙妙目微感詫異,
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男子應該不是壞人,她點了點頭,說道“他是陸緣。” 男子輕聲應道“噢,那就對了。”
對於此人完全無視的無禮態度,胖、瘦二人臉一黑,再次喝道“你究竟是誰?”
誰知,男子還是沒有回應這個問題,而是淡淡說道“你們打不過我,走吧。”
何其放肆,何其狂傲!
連姓名都不報,就直言人家打不過,男子眼神中的蔑視更加清晰可見。
胖、瘦兩名修行者,近乎瘋了似的的吼的“你媽,欺人太甚。”
要說這倆人也真是悲催,在原來宗門時人品雖然不怎麽樣,起碼還有點地位。可是,宗門被滅,他們把最後的尊嚴拋卻,無恥的投入萬毒門之後,反而混的不如以前。萬罡瞧不起他們,呼來喝去,權當他們是狗。後來萬罡死了,他們本以為在歸木峰手下能夠憑自己這點實力嶄露頭角,沒想到還沒出手就被陸緣來了個下馬威。現在,二人馬上就要把陸緣廢掉帶回去請功,半道上又殺出來這麽個傲慢之極目中無人的家夥。
嗚呼,還讓不讓人混了。
“找死!”
兩人同時大喝,聚起全身武息,以銅錘、斷刀各自使出了最強手段。
下一刻,男子握著漆黑的劍柄,身影一閃一現,已經結束了戰鬥。
過了好一會兒,胖、瘦二人方才意識到手上傳來的劇痛,他們的握著刀和錘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飛了出去,斷手之處還能感受凌厲無雙的劍意。而男子一身月白長衫,莫說沾染血跡,甚至連手裡的劍都不曾出鞘。
一年之前已在四重天巔峰的白染,又如何把這兩個二流修行者放在眼裡。
事到如今,兩個人也沒必要繼續追問男子的名字,問了人家也不會說。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們撿起斷手欲上馬而回萬毒門。
這時,白染傲然道“站住。”
聞言,兩個人也真的停止了動作,一條腿站在地上,一條腿跨在馬鐙上。
“把馬留下。”
……
不再理會兩個人怨毒的目光,白染牽著一匹馬走到了馬車前。他呆呆看了這亂七八糟的馬鞍及車轅,半天不見所動。
霜流蝶舞扶著陸緣靜靜望著他,知道他是想要套馬車,長時間不動可能是在考慮什麽事。其實並沒有,白染只是在發呆,單純的發呆。似是感受到霜流蝶舞詫異的目光,白染將下巴高高昂起,驕傲的走到路旁,把黑鞘長劍插在地上,然後蹲下來去解馬鞍。
沒錯,白染確實是要套馬車,可棕馬被大胡子以銅錘砸死,龐大的身軀壓住馬鞍,他抽不出來又解不開。蹲在那裡,白染倒騰半天也沒有找出辦法,殊不知他根本不會套馬車,更不知道怎麽解下。
霜流蝶舞愣愣看著他,如果不是白染幫他們解圍,她一定會認為此人是個傻子。
片刻之後,仍舊毫無頭緒的白染豁然起身,右手一探,黑鞘長劍直接飛入他的手中。
劍芒閃過,白染竟一劍將馬具斬為兩段,而後滿意的把長劍插回鞘中。
一個面對敵人都不曾拔劍出鞘的人,對一具馬鞍竟然出了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