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蛇洞,在偌大的毒海蠱田穿行,去往相對低緩的北邊石壁。
一路上,群蛇開道,以免其他毒獸襲擊。君海棠對那些花花綠綠的毒蛇十分討厭,唯獨對盤在自己肩膀的小家夥喜愛之極,以致於有了它之後連陸緣也沒正眼瞧過。
陸緣見君海棠俏臉有了血色,一顆懸著的內心也落了地,他伸出手指逗了逗小家夥,說道“不如給它起個名字?”
君海棠沉吟片刻,看著小家夥背有金鱗,腋有雙翼,柔聲道“就叫它金鱗蛇身有翼獸吧!”
聽了這個名字,陸緣微微點頭,煞有介事的點評說道“名字不錯,響亮文雅,就是太長了些,不大好記。”
君海棠雙眉微挑,望了他一眼,說道“那你說呢?”
陸緣摸著下巴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皓首窮經搜刮自己肚裡為數不多的墨水,說道“叫狗蛋兒如何?”
聞言,君海棠驀地停下腳步,俏臉微沉,瞪了陸緣一眼,說道“滾。”
小家夥聽到這個名字,好像也知道不怎麽好聽,拍打著雙翼表示抗議。兩個人商議良久,采用了一個折中而簡單的名字,平時就叫它金鱗,或者小金。35xs
兩個年輕人自顧自交談,視歸木峰為無物。直到群蛇停下,歸木峰開口告訴他們谷之北已到時,陸緣才回過神來,走上前抬頭望了望完全被藍色毒霧遮蔽的谷口,他從身上取出黑鐵指虎,灌之以《雙流訣》剛勁,堅硬無比的指虎隨即插入了石壁之中。
陸緣望了君海棠一眼,示意她小心,自己則是慢慢向上爬去。這石壁光滑如刀切一般,沒有任何著力之處,陸緣憑著對武息精準的控制力,穿過了藍色毒霧層,陽光直射,照在他乾淨的臉上。
汗水涔涔而下,陸緣環視四周,沒有了毒霧的遮掩,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整個山谷全貌。很快,陸緣失望了,石壁上莫說有樹藤之類,連根草都看不到,而山谷之巔仍然遙不可見,顯然這個策略行不通。
一個時辰之後,陸緣自石壁滑下,身上已被汗水打濕,微微喘著粗氣說道“看來,咱們需要另找辦法。”
無奈之下,三人在群蛇護衛下,浩浩蕩蕩在毒海蠱田示威遊了一圈,直到夜幕降臨,方才重新回到蛇洞之中。其實,陸緣一人爬上去,完全可以以樹皮搓成繩子垂下,讓君海棠和歸木峰沿著樹繩而上。
方法雖笨,也不失為一逃生之策,可關鍵問題不在於此舉笨還是不笨。陸緣與歸木峰之間只是交易,不存在信任一詞。陸緣一人爬上,垂下樹繩,那麽第二人是君海棠還是歸木峰?那時,陸緣在上,君海棠一人恐不是歸木峰的對手,而歸木峰自然不同意君海棠先行出谷。
顯然,在雙方信任的問題上,這是一個死局。這一點,陸緣清楚,歸木峰老奸巨猾也能猜到。兩個人誰也不提,心知肚明,靜靜等待著轉機。
次日清晨,陸緣盤膝冥思,修行早課之後睜開雙眼,而君海棠已經醒來在跟金鱗玩耍。他淡淡一笑,起身走向蛇洞深處,以清水打濕臉頰,醒了醒神。驀然間,陸緣想到一事,愣了一下直接將手深入水中,他赫然發現,這水是溫的。
夏日,地下水本應冰涼,可為何悠悠山谷之中,地下水卻是溫的?莫非這水下有何特別之處?想到這裡,陸緣臉上一驚,幾乎是跳著回來,將此發現告訴了君海棠和歸木峰。
那兩人面面相覷,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而後君海棠提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即便是洞裡的水通向谷外,可又如何保證能在水下憋那麽長時間?” 陸緣沉默了,君海棠所慮不無道理,從水裡逃出毒海蠱田風險極大,很有可能沒有逃出去,就已經窒息而死。但是,相對於從山谷之巔逃生,這個途徑更為穩妥,三人商議之後,陸緣決定以身犯險,先入水中探一探。
和衣踏入水中,陸緣發現這水果然不是表面看起來那樣淺。他用力沉下,在水底發現一條被碎石堵住的縫隙。陸緣暗運武息,以黑鐵指虎用力往石頭上砸去,石頭應聲而碎,露出一個洞口,洞口驟然變大,生出一股巨大浮力將他推了上來。
從水中探出頭,陸緣抹去臉上的清水,氣息微喘,說道“在水底有光亮透出,我敢肯定,這洞中水一定通向谷外。”
三人斟酌良久,歸木峰赫然道“嘿,連如此冒險都不敢,又何談離開毒海蠱田,又何談手刃逆徒?就依你所言,從水底出谷。”
沉默之下,君海棠也堅定的點了點頭,陸緣牽著她的手,閉住呼吸緩緩遁入水中。 但水底洞口浮力太強,陸緣二人幾次被水流衝了回來,探出腦袋大口喘息。倒是歸木峰,被綠色大蛇含在口中,搖動巨尾,輕而易舉穿過了水底洞口。
陸緣長舒一口氣,伸出手指點了點藏在衣服內的金鱗,說道“咱們再衝,怎麽能輸給這個老怪物。”
這一次,陸緣提息暗運《雙流訣》,將柔性武息灌入腳底,驀地釋放,渾厚的武息在水裡生出巨大的反衝之力,將陸緣和君海棠推入了水底洞口。穿過洞口,水流越發湍急,陸緣眼見前方有一處光亮,武息再提,同時手腳齊劃,衝向光亮之處。
過不多時,波的一聲響,陸緣拉著君海棠的手竟是逆流衝出了水面。陽光耀眼,舉目滿是蔥鬱草木,繁花似錦,同樣是幽谷,與毒海蠱田相比,這裡簡直是人間天堂。這時,陸緣側眼望去,見被水打濕的君海棠青絲垂肩,衣服緊緊貼在身體上,曼妙的身姿起伏有致,如仙女出浴,格外誘惑。
君海棠注意到陸緣無恥的目光,雖然她二人早已有肌膚之親,可畢竟沒有越過雷池,俏臉立時有些羞怒,“轉過去。”
陸緣無奈轉身,驀地眼前蛇影閃動,先行逃出毒海蠱田的歸木峰從蛇嘴裡探了出來,狂笑道“出來了,我終於出來了。”然後,他陰寒的目光射向了陸緣。
君海棠握住了劍柄,陸緣摸出了黑鐵指虎,金鱗也從他胸前竄出,盤在肩膀上怒視著綠色大蛇。
一時間氣氛驟冷,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