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依山傍水的莊園之前作為江都一位富商的度假山莊,其子自幼體寒,每年都要長時間待在山谷中泡溫泉。幸運的是,神農谷醫聖也住在山谷上遊的茅草屋,有緣見到富商之子,替他醫好了體寒之症。富商感其恩德,索性將莊園贈予了他,從那以後,醫聖就和徒弟袁玥珂住在了莊園內。
偌大的山莊內,除了他們師徒二人,還養著一條黑色獵犬,一群雞,一隻大白鵝。袁玥珂回來時,醫聖正坐在湖邊木橋邊垂釣,大白鵝悠閑的在周圍晃蕩,不時把腦袋扎進水裡捕捉魚兒。霜流蝶舞見狀,心想有大白鵝搗亂,你這樣釣到魚才怪。
“師傅,”袁玥珂隔著湖水喊了一聲。
醫聖聽到徒弟聲音,忽然見水面魚漂動了一下,急忙收杆,一臉歡喜的釣上來一條三寸小魚。正準備向徒弟炫耀,醫聖轉身看到了霜流蝶舞,還有扶著陸緣的白染三人。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們是來幹嘛,醫聖臉色一沉,順手將釣上來的小魚丟進了仰著腦袋等待的大白鵝嘴裡。
把袁玥珂拉至一旁,醫聖低聲問道“你這丫頭,讓你去采藥,怎麽把這三個外人帶來了?”
袁玥珂深知師傅脾性,抿嘴一笑說道“師傅,您老人家不是常常自詡醫中聖手,天下沒有您救不了的人麽?這不給您帶來一位,我敢說此人的情況,您一定沒有遇到過。35xs”
醫聖冷笑一聲,將枯瘦的手揣進袖筒,翻著白眼說道“胡說八道,我救過的人比你見過的人都多,還能有我沒遇到過的怪病?”
袁玥珂揚了揚小臉,說道“那是肯定啊,我長這麽大都沒有出過神農谷。”
醫聖瞪了她一眼,說道“那,你這是怪為師不讓你出去啦?傻丫頭,你知不知道外面世界有多危險……”
“是是是,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師傅你都說了八百次了。”袁玥珂挽著他的胳膊,將他拉過來,說道“你先看看這個人有沒有的救。”
醫聖目光從霜流蝶舞三人臉上掃過,說道“是誰告訴你們這個地方的?”
霜流蝶舞蕙心紈質,從不說謊,當下直言道“是蓉城薛神醫。”
“薛禮?”醫聖臉色一怔,低聲罵道“這個臭小子,自己得了神醫之名,還總是給我找麻煩。”
袁玥珂接著說道“既是師兄介紹來的,師傅你更不能見死不救了。”
“師什麽兄?”醫聖吹了吹胡子,打斷她說道“不過是跟著我采了半年草藥,哪裡就算是我的徒弟了。35xs”
這位醫聖須發皆白,看上去已是古稀之年,雖然嘴上生氣,眼眸裡卻滿是慈悲溫和之意。他伸出兩指搭在陸緣脈搏上,輕捋胡須似有所思,又伸手探了探陸緣的鼻息,瞧了瞧他的眼睛,忍不住說道“奇怪,他毒已攻心,明明是已死之人,為何還有脈搏跳動?”
袁玥珂在一旁添油加醋激將說道“我說的沒錯吧,救這個人算的上是一項挑戰咯。救還是不救您可要想清楚,救不活怕是要丟掉醫聖之名。”
聽著此言,這位德高望重的醫聖馬上擺出一副我不服我最牛的老臉,說道“倘若我救不了他,你是我師傅。而且我還要從這湖邊跳下去,用手抓魚給你吃。”
袁玥珂可愛的小臉狡黠一笑,嬌聲說道“這可是你說的。”
“把他扶進來。”
聞言,白染蹲下身子要將陸緣背進去。
袁玥珂忽地張開雙臂攔住,嘟著小嘴對他說道“他們可以進,你不能進。” 白染一時愣住,“為何?”
迎著日光,袁玥珂俏臉紅潤如蘋果一樣天真無邪,眨了眨漆黑的雙眸說道“因為這是我家,不讓你進就是不讓進。”
多麽野蠻而無懈可擊的理由。
白染也確實不失獨孤無名的風范,聽到袁玥珂如此說,不喜不怒不理會,轉身傲慢的走向湖邊,盤膝坐下。
他驕傲,她任性。她救人,他賞景。
見白染被拒,霜流蝶舞心有不忍,可當務之急是要救陸緣,暫時也顧不上他了。隨著袁玥珂踏入莊園,立時一股濃鬱的草藥味撲鼻而來,院子中間大大小小的竹架晾曬著數十種草藥。
二人將陸緣放置房間內鋪著涼席的床榻上,醫聖在他周身幾大要穴按了幾下,然後抽出銀針在他前胸、後背、腰腹分別刺了幾針,待陸緣吐出幾口黑血之後,他滿意點了點頭說道“薛禮這孩子也不枉我教導一番,如果不是他放出大量毒血,這年輕人怕是也撐不到現在。”
聽到這裡,霜流蝶舞臉上一喜,說道“前輩,您的意思是,他還有救是嗎?”
醫聖微微皺眉,說道“我什麽時候說過他有救啦?只不過是體內毒血放出,你這麽高興做什麽?現在的問題是怎麽清除侵入他五髒之內的毒素,總不能把全身的血放光吧?咱們可說好, 能救醒是他的運,救不醒是他的命,你可不能怪在我頭上。”
聽了這話,霜流蝶舞心情微涼,低聲應道“是。”
袁玥珂輕輕挽住霜流蝶舞的胳膊,說道“姐姐,你放心就好。他是在嚇唬你而已,先到外面休息下吧。”
醫聖白了她一眼,低聲說道“又在他人面前拆我台,我老人家不要面子的嗎?說的這麽輕松就把這小子治好,咱們怎麽收診金?是不是傻。”
袁玥珂得意搖了搖頭,嘟起小嘴可愛說道“你很缺錢嗎?老東西,要是不想喊我師傅,就快點醫治。”
醫聖無奈歎息,對這個平時寵溺的小徒弟他是一點辦法沒有。
“準備家夥。”
袁玥珂嗯了一聲,從內室取來牛皮包裹著大大小小的刀子,展開在桌子上,然後將一包白色藥粉倒入端來的清水中。霜流蝶舞不解其意,起身問道“這是做什麽?”
“洗心清肺!”
霜流蝶舞俏臉一驚,怔怔說不出話來。袁玥珂咯咯一笑,十分淡定的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說道“姐姐,裡面的人對你很重要吧?可是他體內毒素已經侵入五髒必須清洗,否則他就是不死也醒不過來。”
袁玥珂天真鮮紅的小臉嫣然一笑,端起那盆清水送入裡屋去了。
山莊之外,白染面色平靜,盤膝坐在陰涼下,凝視著湖中追逐魚兒的大白鵝,除了感到肚子有點餓倒也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