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後,劉振鐸的手仍然停留在織羽身上,平靜說道:“你想要什麽?”
織羽似一隻小貓一樣蜷縮在副司獄的臂彎中,想了想說道:“我想要的你都能給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令人聞之酥軟。
“武學功法、兵器,甚至男人,我都可以給你!”
聽了這話,織羽嗔怪地在他身上捶了一下,而後附在劉振鐸耳畔細語說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劉振鐸雙目微收,沉吟說道:“這有點難辦,不過也不無可能,一切還是要靠你自己。”說完,他起身走下床榻,從書案後的暗格掏出一本武學,交給織羽說道:“希望這本功法能幫你!”
……
清晨,有獄卒送來牢飯,陸緣看著地字號監的夥食,點頭說道:“地字號的水準果然高啊!”
經昨日一戰,陸緣成功證明了自己,如今的他可是罪獄的熱門人物。先前普通牢房內,曾經和陸緣一室的幾人每次出來勞動時,逢人便說陸緣是他們老大,模樣要多囂張有多囂張,要多自豪有多自豪,真個狐假虎威。不過,他們確實也因此讓其他人忌憚了幾分,得到了不少尊重和好處。
進入了地字號監,陸緣不用出海捕魚撈石頭,每天自行活動的時間也比在黃字號是多出了不少。眼下他的任務主要是修行,提升實力。從昨日情況來看,山鬼、付狼煙、江夢鸞三個變態還在等著他,而這三個人均已邁過了五重天的門檻,絕非張六斤之流可比。
半個月後,陸緣的傷勢已完全恢復,而且發現自己隱隱到了破境的關口。他心裡很清楚,那一戰不過是讓山鬼三人認可自己,並不代表眼下就有和他們交手的實力。那天,張六斤說出了讓他印象深刻的一句話:境界,是他與山鬼、修羅女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至少現在如此。
然而,破境並非喝水吃飯那樣簡單,他需要契機,需要等。
陸緣在等,山鬼三人在等,司獄官鄧坤也在等。
這一等,便是三個月。
三個月內,陸緣仍舊每次參加“狩獵”,與先前不同的是,除了與付狼煙、修羅女打了幾次照面,其他人再也沒有招惹他,而他也不去招惹別人。不管陸緣拿到的是藍牌還是紅牌,他都似在散步一樣獨自閑逛。沒有搶到紅牌,陸緣被重新打回了黃字號監,這些他並不在意,反而覺得比地字號監更加安心舒坦。
臘月寒冬,孤島下雪了,下的那麽深,下的那麽認真。
陸緣靜靜踏在雪地上,他伸出手接住一點雪花,感受著手心的絲絲涼意,思緒早已神馳於九霄天外,飄至萬裡之遙的詛咒之山。去年這個時候,他和君海棠仍然被困在雪洞之中,還有綠兒。
放眼望去,島上草木葉子盡落,看上去全無生機。陸緣踽踽獨行,無視不遠處為了搶奪紅牌繼續廝鬥的修行者,來到一棵樹下。他蹲下身子在樹底摸了摸,然後拽著一根繩子用力一扯,身後被白雪覆蓋的空地上,驀地一陣松動。
陸緣走過去,掀開了早已棄之不用的土坑,自趙景坤死後,這個土坑所在便只有他知道。在土坑旁,陸緣安靜坐下,也許是他識海中殘留的黑蓮碎片在作怪,這段時間他有些懷念曾經要殺死他的趙景坤。
海風呼嘯,雪勢越來越大,很快就在土坑內布了淺淺一層。
身旁,直挺挺豎立著一根小指粗細的樹苗,乾癟而光禿。陸緣伸手扒拉了它一下,小樹苗跟著搖晃,將頂上那一點白雪抖落,然後重新靜止下來。很難想象,這麽一根小樹苗能夠堅挺的活在風雪中,年後開春,仍是一身翠綠,多年之後也許能開出一樹繁花。
驀地,陸緣臉上神情凝重,似是悟到了什麽。他盤膝而坐,雙手擱置在膝前,閉目冥思,感知域盡可能被他釋放的遠些。
這時,身穿囚衣的修羅女隨風雪而降,美麗的容顏望了坐在地上的陸緣一眼,烏黑的秀發輕輕掠起,眼眸深處流露出灼熱之意。最近兩次“狩獵”,織羽抱恙沒有參加,其他人雖有怨言卻也不敢明說,畢竟她與罪獄的最高統治者有著非同尋常的關系。
修羅女仰頭看天,足尖在地上一點,輕盈落在伸出的粗大樹乾上。她用手掃去枝乾上的白雪,將雙刀抱在懷中,靠在了數上。她在等陸緣破境,或者說,她在替陸緣護航,畢竟這個時候他容不得外界絲毫影響。
風雪依舊。
陸緣雙手抱圓, 利用體內造化金球,源源不斷的吸納周遭天地元氣,入體化為武息。
身旁小樹苗,利用自己的根莖,貪婪的吸噬土壤裡的水分營養。
茫茫東海,一眼望不到邊,到了冬天來自王朝大陸的船隻也會隨之減少。
轉眼夜幕降臨,風雪卻沒有停的意思,陸緣身上早已覆蓋了厚厚一層雪花,他的前胸隨著均勻納息而不斷起伏。無窮的力量,浩瀚的天地之息,順著雪層間隙進入他的體內,一切都在自然平靜的進行著。
從夜幕到第二日晨昏,被覆蓋成雪人的陸緣仍然沒有清醒的跡象。而站在樹乾上的江夢鸞卻隱隱感到,他周身的天地之息越發急促而濃烈起來。
這,是破境的征兆。
江夢鸞靜靜望著他,料想用不多時陸緣便會成功踏入四重天,到時候,她可以率先與他一戰。想到這裡,這個冷豔的女子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雙手忍不住握住了雙刀。對於江夢鸞,罪獄之內沒有人清楚她的背景,連司獄官鄧坤也只是知道她是殺了自己的丈夫才被送到了罪獄。而她手裡的刀,是瀚海十二名刀之一的“天絕雙刃”。
便在這時,陸緣的身體驀地有了些異樣,在夜色下微微顫抖,體內的武息也似乎出現了不穩之象。江夢鸞看到他身上的蓬雪隨震動而落下幾片,猜到定是陸緣破境遇到了困難,可是她無法施以援手,因為破境一事凶險之極,貿然插手只會讓陸緣死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