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船只靠岸,陸緣被兩名槍兵押下,踏上了這座被清冷的海風完全包圍的孤島,也看到了大如城池一樣建在島心的罪獄。
百丈石牆如龍臥於地,俯視四海之闊。巍峨的城牆之上,每隔百米便有一處瞭望亭,上面裝有連發弩箭,箭頭煨有劇毒,見血封喉。巨大的石門,隨著沉重的悶響,仿佛一頭猛獸漸漸蘇醒。
不多時,一人身穿褐色衣衫,踏步從內走出,正是罪獄副司獄官劉振鐸。他行至李冼身前拱手說道“李將軍,典獄大人公務繁忙,特命我來接收。”
李冼微微欠身,說道“奉家兄之命,送犯人至此。這封文書是此人所犯之罪,請典獄大人過目。”遞過去的,除了文書之外,還有兩張銀票。
劉振鐸輕笑點頭,“放心,我會親自交給司獄大人。”
這時,在船上與李冼交談的獄監對身後的人使個眼色,獄卒走上前將陸緣押了過去。與李冼擦身而過時,陸緣雙目微收晦暗不明,冷冷瞧了他一眼。而李冼顯然對此渾不在意,他所在意的不過是他和兄長李文忠的前程和榮華富貴。
“既如此,末將就告辭了”
副司獄官劉振鐸雙手抱拳,高聲道“恕不遠送。”
待李冼出船離開,劉振鐸也不避諱陸緣的目光,在他眼前將銀票塞入袖筒,說道“看什麽,來到罪獄,這些東西也就與你無緣了。”
“犯了什麽罪呀”劉振鐸順手將公文丟給那名獄監,似乎不打算看。
陸緣冷漠回應“我沒有罪。”
“呵呵”
聽了這話,劉振鐸忍不住笑了起來,於是所有人都跟著笑了起來,笑的那麽嘲諷,笑的那麽張揚。
驀地一道極為強勁的掌力自劉振鐸手中釋放,落在陸緣的胸前,直接將他震飛三丈之外。
副司獄官劉振鐸,人道五重天巔峰強者。
“每一個來到罪獄的人,都說自己沒罪。”
兩名獄卒強行將陸緣拖至副司獄官面前,等待他的命令。劉振鐸輕輕走過去,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寒聲道“來到這裡,就要守我的規矩,否則,你隨時會成為大海群魚的腹中之食。先關他三天,餓不死再帶他去見司獄大人。”
獄卒躬身應下,隨後將陸緣帶入了罪獄,關入一處漆黑的密室之中。
這密室狹窄陰暗,只能容得下一人蹲坐或者直立,無法平躺。陸緣抹去嘴角的鮮血盤膝而坐,在體內武息的催動下,造化金球順應主人心意徐徐而動,釋放奇異力量修複著他受傷的經脈。殊不知,陸緣曾在詛咒之山待過半年之久,饑餓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麽。他需要的,反而是時間休息,恰好劉振鐸給了他這個機會。
三日之期,很快將過。
沉重的鐵門被拉開,兩名握著佩刀的獄卒拖著陸緣的鐵鏈將他拉出來。陽光刺眼,陸緣一時無法看清,眯了好一會才漸漸適應。他注意到,陰森恐怖的罪獄,共有六層,最底層的玄鐵監牢犯人最多。每一名犯人雙手握著粗大的玄鐵門柱,面露凶光,獰笑著看著他,有人不斷吹口哨,更有的向他高喊
“喲吼,來了一隻雛雞。”
“看這裡,菜鳥”
“快走”一名獄卒推搡說道。
很快,陸緣被帶入到罪獄六層之上的一間裝點輝煌的房間內,那是罪獄最強之人,司獄官鄧坤的房間。看到陸緣的一刹那,副司獄官劉振鐸不由得愣了一下,他驚異的發現這個禁閉三日的年輕人除了臉上有些髒兮,嘴上長出胡茬之外,似乎眼睛更加有神了。
“有點意思。”李振鐸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司獄官鄧坤身穿一襲黑色官服,負手站在窗前,仿佛在欣賞遠處澎湃的海浪。過了好一陣才回過頭來,他的臉色有些黑,身材魁偉,漆黑的雙眸深不可測。他凝望著陸緣說道“我是鄧坤,這是副司獄官劉振鐸,你已經見過,另外還有十八位獄監,三千獄卒。每一個人剛進來的人,我都會對他們說兩件事。”
“第一,這裡我最大;第二,你是一個罪人。”鄧坤走到陸緣面前停下,望著他的雙眼說道“換句話說,你進了我的地盤,便要遵守我的規矩。規矩也很簡單,只有九個字越獄者死,不服從者死。”
“明白了嗎”
陸緣雙手驀地握拳,武息自然而然由體內釋放,大聲道“不明白。”
話音剛落,陸緣感到一股霸道雄渾的力量如潮水一般湧了過來,他隨之重重摔在身後的石壁上,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鄧坤緩步上前,蹲下來捏住他的下巴,左手伸出食指輕輕擺動說道“不要挑戰我的心情,我殺你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然後,鄧坤放開陸緣,淡然說道“我再跟你說一遍,想要越獄就得打敗我,打敗副司獄,打敗十八位獄監,還要乾掉三千獄卒,然後遊回神州大陸,可不可行,你倒是可以一試;所謂服從,則是我讓你吃就吃,讓你拉就拉,讓你睡就睡,不能說半個不字。在罪獄,你們都是一樣的罪人,昊天掌你信仰,我則握你生死,聽懂了嗎”
一腳令他身受重傷, 陸緣抹了抹嘴角鮮血,蹙著劍眉堅硬說道“不懂。”
鄧坤目光微寒,房間內立時陰冷了起來。
副司獄劉振鐸上前幾步,在鄧坤耳畔輕聲說了幾句。鄧坤沉默片刻,拂袖說道“帶他下去領悟下規矩。”
“是”
兩名獄卒躬身而退,房間內便剩下了鄧坤和劉振鐸二人。
副司獄劉振鐸在鄧坤身前坐下,笑著說道“這小子能在三日內將傷勢恢復如初,必有過人之能,而且此人桀驁難馴,如果將他放到那些人中間,或許會帶來不一樣的精彩”
鄧坤靠在身後的椅子上,沉吟說道“話雖如此,可他三重天的修為畢竟太淺,怕是一次狩獵也撐不過。”
劉振鐸淡淡一笑,望向鄧坤說道“人總會成長的。講真,我很看好他,要不要打個賭”
“哦”鄧坤驀地愣了一下,驚詫說道“難得你主動跟我賭約,如何賭法”
“三個月為期,他一定會在那些人中嶄露頭角。”
“好,我賭他活不過三個月,輸贏又做如何”
劉振鐸嘴角微揚,身體前傾,低聲說道“我要織羽。”
“哈哈哈”
聽了這話,鄧坤驀然大笑起來,以手指點著劉振鐸說道“你個老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