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狐疑進入叢林,陸緣敏銳的察覺到,這數十名修行者之間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在感知域內,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淡淡殺氣,持藍色木牌的人自覺的分作了幾個小隊,警惕他人的同時,眼神一直落在少量持紅牌的修行者身上。
這時,提前施展輕身武學佔據了山丘十八個方位的十八名獄監,在副司獄劉振鐸的授意下,雙手交叉做了一個奇異的法決,瞬時間天地元氣滾滾而動,接著從他們腳下分別亮出一道紅色光線。紅線亮不刺眼,在半空拉出一道弧形軌跡,最終在山丘上空匯聚。
陸緣仰頭望去,見紅芒高懸如一輪驕陽,淡淡光幕籠罩在整個山丘上空,樣子就像一隻鳥籠,這些修行者則是籠中鳥。詭異的紅光,莫名的安靜,令它們心頭漸漸被強烈的恐懼佔據。一名和陸緣一樣剛來罪獄不久的修行者終於無法承受這等氣氛和威壓,嗷的叫了一聲,衝向了叢林之外。
很明顯,他選擇了逃,也就意味著他選擇了死。
不過,兩千獄卒屹立如山,十八位獄監也沒有動手的意思,副司獄劉振鐸陪著鄧坤站在高高的罪獄城牆之上,冷冷望著這一幕。他們誰也沒有阻止那名修行者,任由他狂怒之下,攻擊那道紅色光幕。
論起修為,那人也在人道四重天境,他盛怒之下的一拳,破壞力不容小覷。可是,在他的狂暴的武息催動下,凌厲的拳頭落在光幕上,光幕竟而紋絲不動。其他人也許瞧不真切,而陸緣的感知域卻能明顯感受到光幕上流轉的天地元氣,他暗自猜想,這個陣法能夠強行容納天地元氣,與造化金球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要知道,天地元氣乃修行者修煉之根本,可以稱得上武息本源,如果被強行納入體內必然會對肉身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所以只能一點一點吸納,在體內轉為武息,運至經脈各處。可這個光幕上流轉的分明是天地最原始的氣息,他一個四重天的修行者如何能將其破壞
那名修行者分明一愣,正待打出第二拳時,頭上那枚“驕陽”忽地釋放出了一道更加雄渾霸道的光束,砸在了他的身上。
下一刻,那人臉色驟然煞白,雙膝沒有任何的抵抗便跪了下去。在如山一樣的千鈞力道下,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嘴巴,很快開始有鮮血滲出,頃刻間死於非命。
看到這一幕,除了早已熟知罪獄規則手段的老人兒,新來的修行者無不露出驚恐之色。十八位四重天巔峰強者,以自身武息凝聚的這座大陣,豈是等閑
海風輕拂,帶著淡淡的鹹腥味。陸緣抿了抿嘴唇,呆呆望著頂上散發著無窮力量的至陽陣眼,隱隱猜出了什麽。他側著臉望向周圍,發現手握紅色木牌的修行者,在陣眼形成的一刹那,已經三三兩兩的向叢林深處奔去。
便在此時,一名修行者向他走了過去,主動示出自己手上的紅色牌子,說道“我叫趙景坤,一起啊”
望著這個面色平靜,微微帶笑的男子,陸緣忍不住捏了捏手裡的木牌,遲疑片刻說道“可以,不過我要先知道規則。”
趙景坤聞言愣了一下,望向陸緣說道“頭一次”
陸緣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可以這麽說。”
兩人一時沉默,趙景坤神色有些為難,淡然說道“如果知道你是新人,我不會選擇與你組隊。不過,既然是我主動邀請,我也不會食言。”
一旁,兩名與陸緣同樣不明就裡的男子聽到他們的談話,湊了上來說道“帶上我們吧,咱們四個一起,也好互相照應。”
另一人道“對呀,我們也是新來的,你也跟我解釋下,這到底是在做什麽呀”
說起來,這個人也真是沒有腦子,不管這是個什麽遊戲,既然在罪獄,肯定不是玩玩排解無聊這麽簡單,而且以紅藍牌子的數量來看,也不會存在公平,尤其是對新來的更加不利。果然,他喊出自己是新來的之後,那些手持藍牌的人眼睛開始亮了起來,仿佛深夜中的貓頭鷹看到了露出腦袋的田鼠。
趙景坤向不遠處的三隊望了一眼,意識到他們隨時可能行動,蹙眉說道“好吧,他們隨時可能出手,我們邊走邊說。”
陸緣眼光從那些多則八九人一組,少則五六人一組的人臉上掃過,感受著他們眼中戰鬥的渴望,警覺的將紅色木牌塞入了衣服內,跟著趙景坤向深處奔去。
趙景坤左右環顧,平靜說道“在罪獄,每個月十五都會有一場為期三日的生死遊戲。罪獄的獄監、司獄官稱之為狩獵,藍牌為獵人,紅牌為獵物。我們有時候稱之為老鷹捉小雞,不同的是,鷹多雞少,而且沒有老母雞的護佑。”
“狩獵時,最終會以藍紅木牌的持有量為標準決定生死。簡單來說,持紅牌修行者的目的一是要在三日內不被持藍牌的修行者搶到紅牌, 二來保證自己活著走出死亡叢林。持藍牌的修行者則需要盡可能的搶奪紅牌,因為這關乎他們未來一個月的生存。”
陸緣蹙了蹙眉,問道“什麽意思”
趙景坤繼續說道“如果搶的紅牌越多,那麽未來一月的食物、監牢,都會有極大的提升,玄字號監頓頓大魚大肉,地字號則可以洗浴,如果你有本事進入到天字號的行列,那麽還會有女人相陪,甚至有驚奇武學相贈。”
此言一出,莫說那兩人,便是陸緣也為之一動,憑他的蒼龍驚變武學,安然度過三日應該不是什麽難事。這時,其中一人驀地想到一事,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可是搶奪紅牌,我們都是要赤手空拳嗎我比較擅長用刀。”
趙景坤慢慢停下腳步,指了指一處亂石對那人說道“那不就是刀咯”
一柄鬼頭鋼刀,在驕陽之下,映射著耀眼光澤。那人臉上頓時一喜,眼神中也有了幾分自信,他驚詫的望向趙景坤,問道“趙大哥,這是怎麽回事”
聽了有此一問,趙景坤神色頗有些淒涼之意,他默然垂下了頭。
既然是生死搏殺,罪獄的變態統治者又怎麽會限制使用武器可以說,整個山丘遍地都是武器,均是修行者們所用之物。它們孤獨的躺在這裡,經日月洗禮,受海風侵蝕,可惜其中大部分已經失去了原有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