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堇一戰,陸緣和君海棠受了極重的傷,兩個人流了很多血,被白染、阿倫救回之後便一直昏迷,甚至發起了高燒,生命三度垂危。霜流蝶舞請遍了整座城的名醫,用了所有續命的名貴藥材,這才保住了二人的性命。
一旁,陌小唐托著下巴看著房間內外進進出出的霜流蝶舞,看著她盡心盡意的照顧陸緣,可愛的小臉無法掩飾內心深處的一絲憂慮,“陸緣你個王八蛋,到底勾搭了幾個女孩子”
其實,他們幾個同時出現在七色堇營救陸緣實屬偶然。霜流蝶舞留在百花苑於心悶悶,數日不見笑意而且時常凝望遠方發愣。花主霜凝紫怎麽說也是過來人,也曾有過豆蔻年華,也曾有過思春少女心,也曾有過遺憾傷心人。
“舞兒,”霜凝紫拉著侄女兒的纖纖玉手,柔聲道“如果你實在放心不下,就去找他吧。”
霜流蝶舞睫毛輕眨,如秋水般妙目望著花主說道“那姑姑呢”
“傻孩子,難道我已經老到讓你寸步不離的地步了麽”
“可是,”霜流蝶舞垂下頭說道“我知道他心裡只有海棠姑娘,我去找他又以什麽樣的理由呢”
聞言,霜凝紫伸手替她將青絲挽至耳後,歎息說道“喜歡一個人還要什麽理由嗎姑姑不希望你像我一樣抱憾終身。35xs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喜歡一個人就大膽去追求,想做什麽事隻管憑本心去做。二十年後當你回想今日,姑姑不想你因為沒有勇氣去找他而後悔,你明白嗎”
目光誠摯溫柔,霜流蝶舞唯唯諾諾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明亮起來,她認真點了點頭,說道“是,姑姑。可神州萬裡,我要到哪裡去找他”
霜凝紫輕笑一聲,“你忘了咱們霜月一族是做什麽的了麽”說著,花主站了起來,讓人取來一盆清水置於桌上。
霜流蝶舞頓時明白了,她轉身從房間取出一件沾有陸緣受傷時血跡的裙衫,浸入水中。花主霜凝紫咬破食指以鮮血為引,十指相交做了一個奇異法決,然後開始施展“水鏡之術”叩問天道。不多時,一道明亮咒印被她推入清水,平靜的水面如鏡子一般倒映出陸緣的身影。而此時,陸緣剛剛與秦氏兄弟道別,隻身前往乾山、千山之間的七色堇。
無獨有偶,霜流蝶舞匆匆追尋陸緣之時,於山南郡遇到了白染。
巧的是,秦氏兄弟離開山南郡回北都,偏偏在途徑一座名長安的小城時吃了一碗涼粉兒。二人無法幫陸緣,內心歉疚,談話之余多少替他擔心。一旁的木桌上,一個圓臉大眼可愛清麗的小姑娘與對面的瘸腿男子相視一眼,丟下手裡調好味道的涼粉兒豁然起身,問道“請問你們說的是哪個陸緣”
於是,有了七色堇陸緣吉人自有天相的一幕,有了橙虎被亂石砸的面目全非粉身碎骨的慘狀,有了陸緣一人單挑瀚海大陸最神秘的殺手組織的傳說。
一躺便是五天五夜,陸緣醒了過來,可他周身痛感依然,渾身乏力,根本無法起身。朦朧中,霜流蝶舞以毛巾覆蓋在他額頭上,冰涼舒適的感覺讓他清醒過來,“蝶舞姑娘,你怎麽會在這裡難道我是在江都城”
陌小唐走過來,毫不客氣的在他腿上捶了一拳,“什麽江都,這裡是長安好不好沒良心的東西,如果不是阿倫哥哥,你早就死掉了,還有力氣在這裡霜流姑娘,蝶舞姑娘的瞎叫”
“小唐”
陸緣驚愕,
他現在還不是很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也忘了當日昏迷時的情況,不過看到陌小唐及走進來阿倫、白染,他也就明白了。 霜流蝶舞聽陌小唐這麽一說,俏臉莫名一紅說道“我我去瞧瞧海棠姐姐。”
陌小唐沒有理會這位霜流姐姐,甚至和躺著的那位海棠姐姐一樣,她的內心因為某種情緒不大願意接近她們。正如陸緣心裡只有君海棠,她的心裡只有陸緣。陌小唐身世可憐,一生下來就跟著阿倫和閑雲老叟闖蕩江湖,長此以往注定她的性格不同於君海棠的高冷堅忍,不同於霜流蝶舞的羞澀內斂,這個十四歲的小姑娘敢愛敢恨,不喜歡把真實情感憋在心裡。
“醒啦”白染居高臨下說道。
陸緣翻了翻白眼,以虛弱的聲音回應“玥珂姑娘說得對,你這用鼻孔看人的毛病是要改改。”
“呵,”白染看著臉色蒼白,眉宇微鎖的陸緣,輕笑說道“講不講道理,切不論你醒來一句謝謝都不說,反而怪我高傲。要知道你現在躺著我站著,自下而上你不看到我鼻孔還能看到我後腦”
“你知道我躺著,就不能蹲下來和我說話”陸緣繼續和他鬥嘴,那聲謝謝不言而各自心知。
高大威碩的阿倫站在最後,臉上憨然帶笑。不知為何, 有他們在身邊,陸緣覺得特別心安,他很累,閉上眼睛想要繼續睡覺。
“啪”的一聲,陌小唐將濕漉漉的毛巾丟在他的臉上。
“什麽意思”
陸緣苦於無法動彈,任憑毛巾打濕臉頰,浸入眼睛只能是眨眨眼將水擠出來,望向無緣無故動怒的小姑奶奶說道“什麽什麽意思”
“我問你是什麽意思”
“我怎麽知道什麽意思”
阿倫拍了拍白染的肩膀,示意他走出去,畢竟妹妹陌小唐發起脾氣來閑雲老叟都怕。白染愣愣打量了下個子不高,雙手叉腰秀眉滿是慍怒的陌小唐,心想這小姑娘脾氣之大跟袁玥珂倒是有一拚。
待他們走出去,陸緣睜著雙眼望向陌小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句話說不對就會受到非人待遇。陌小唐挑著秀眉,雙手抱於胸前在床邊坐下來,“你睜開眼第一句問的是蝶舞姐姐,直到我跟你說話才看到我。之後又跟白染大哥說話,和阿倫哥哥眼神交流,為何理我也不理就要閉上眼睛睡覺”
陸緣這才豁然明白她無端生氣的原因,於是輕聲笑道“我剛剛醒來,真的是累了,如果是因為這個讓你不開心,很抱歉我沒有想那麽多。我覺得自己人無需說謝謝,也沒有必要計較這麽多。”
聽到“自己人”三個字,陌小唐頓時雨過天晴,轉過來盯著陸緣,精乖的小臉滿是愉快之色,眨著一雙烏溜溜的漆黑雙眸,天真說道“那玥珂姑娘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