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沒事吧?”老板被周陽的樣子嚇著了,急忙上前詢問。
“沒……沒事,就是吃太快,噎著了。”周陽緩過神來,假裝咳嗽幾聲,還裝出一副噎著的樣子。
“慢點吃,來,喝杯豆漿,放心,老哥不收你錢。”老板有遞過來一杯豆漿。
周陽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再接受大叔的饋贈,放下碗對老板道了聲謝,便匆忙離開了早點攤。
他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周圍全是陌生的建築,陌生的街道,但又能看出一絲從前的影子。
他走在其中,就像行走在人間的幽靈,世界對他來說陌生又熟悉,可這終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整整一百年啊,自己認識的人,應該已經不再世上了吧。
不知道自己失蹤時,有沒有人找過自己;在他們臨終前,會不會想起還有一個叫做周陽的人。
周陽覺得一切事情都失去了意義,此刻他寧願自己一直沉睡,永遠不要醒來。
現實比噩夢更可怕。
當一個在世界上,和任何人都沒有交集,那他和死了,又有什麽分別。
最後,他絕望了,找了一個角落趟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條死狗。
……
之後的日子,周陽成了一個流浪漢,靠著別人的施舍和垃圾堆裡的食物勉強度日。
這天,周陽正在街邊的垃圾桶裡尋找今天的午飯,走著走著,眼前突然出現一副熟悉的畫面。
他停下腳步,呆呆的看著街邊的屏幕,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屏幕在播放新聞,畫面中出現的建築,正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孤兒院。
原來家還在,自己還有能回去的地方。
過了半晌,他擦乾眼淚,從路人口裡問清了方向,急忙向孤兒院趕去,他要再看一眼自己的家。
當他趕到孤兒院的時候,這裡正在舉行什麽儀式,主席台上有個領導正在發表演講。
“首先,我要感謝興遠市領導和各位父老鄉親,重新修繕了興遠縣孤兒院。這裡是我成長的地方,是我的家……”
台上的領導似乎也是這家孤兒院長大的,這讓周陽有些好奇,冥冥中對這位說話的領導有了一絲親近的感覺。
他想湊近看看這位領導長什麽模樣,可惜現場人太多,他踮起腳尖才勉強看見主席台上的花籃,連演講的聲音也是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遠處的演講似乎到了尾聲,周陽打算離開,現在人太多,等活動結束,自己再回來就行了。
“……我李雲,永遠是興遠人,希望能在以後的日子裡……”
等等,李雲?難道是……?
周陽愣住了,李雲是他在孤兒院裡最好的哥們,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
可李雲就比自己小1歲,如果活到今天,那可是119歲了啊!
他之前遠遠看了一眼,台上說話的人看著也就4、50歲,怎麽可能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家夥,應該是同名同姓吧。
可都是在這個孤兒院長大的,又都叫李雲,天底下會有這麽巧的事?
周陽遲疑了半天,最後一想,來都來了,去看一眼又能怎麽樣。
反正自己現在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周陽從人群邊緣緩緩移動到主席台後方,前面人太多,他擠不過去。
碰巧剛才台上的領導剛好演講結束,正好經過他的面前。
他湊近了仔細一瞧,整個人呆若木雞,眼見那領導就要消失在後台,他突然大叫一聲:“李狗蛋。”
周圍人嚇了一跳,一個乞丐模樣的人突然瘋了一般,對著後台大喊大叫。
人群立馬散開,生怕被他誤傷。
周陽此刻那還顧得上周圍人的反應,他死死盯住遠處的身影,心裡萬分激動,那就是李雲,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左眼角的那道疤還是他們打架留下的。
“李雲,李狗蛋,我是老周啊。”周陽邊喊邊向欄杆衝去,剛好人群散開,省了他不少功夫。
周陽翻過欄杆,幾個保安見狀急忙將他攔住,抬起來就要往外趕。
他和保安扭成一團,就聽見身前有人說話:“你剛才說你叫什麽?”
他一抬頭,發現李雲此刻已經走到他的面前。
“狗蛋,是我,我是老周,周陽啊!”周陽撥開自己亂成一團的頭髮,努力想讓李雲看清自己的臉。
李雲看了半天,突然拉開保安,一把抱住周陽,放聲大哭。
周陽哭得都喘不上氣了,周圍的保安和工作人員都看傻了,最後還是李雲副手上來勸說,兩人這才分開。
李雲在孤兒院找了一間空房,屏退所有隨行人員,剛把門關上,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陽哥,你竟然還活著?”
周陽此刻也很激動,看著面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巴掌,反倒把李雲嚇了一跳:
“陽哥,你……你這是幹什麽啊?”
周陽隻覺得臉上火辣辣一片,刺痛的感覺讓他無比欣喜,他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扶著李雲的臉,哽咽道:
“你……我……真的,是真的!”
“陽哥,沒錯,是真的,我終於見到你了,陽哥。”
房間裡,一老一少抱在一起,哭成淚人。
許久,兩人分開,李雲終於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迫不及待詢問起周陽這些年的事跡:
“陽哥,你這些年都到哪去了?那次災難之後,我和猴子找了你好久,整個興遠縣都被我們幾個翻遍了,可哪都沒有看見你。還有,你怎麽這麽年輕?”
“猴子還活著?”猛然間聽到另外一個熟悉的名字,周陽心裡的喜悅又增添了幾分。
“他的情況隨後我再告訴你,現在先說你的事情。 ”李雲一再堅持,周陽隻得苦笑著,先把這段時間的經歷告訴了他。
“所以你是整整睡了一百年?”
李雲並沒有想象中的吃驚,但還是抓著周陽,讓他把所有經過又講了一遍,期間還提了許多問題。
可周陽自己都迷迷糊糊的,面對李雲的提問,大多數都是一問三不知。
“所以,你現在是什麽情況?按年齡,你應該已經一百多歲了吧,怎麽還……”好不容易等李雲問完,周陽終於抓住機會,將心理的疑問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哈哈,陽哥,這個問題你憋了好久了吧?”
李雲哈哈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他起身站在屋子中央,沉聲說道:“陽哥,你看好了。”
一股駭人的氣勢從李雲身上迸發出來,猶如泰山壓頂,壓得周陽喘不過氣來。
更讓人吃驚還在後面,只見李雲雙腳離地,漂浮在空中,周身火焰環繞,隱約能聽見鳳鳴之聲,猶如神仙一般。
“你……你這是。”周陽目瞪口呆,眼前的畫面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比他一覺醒來發現已經過了一百年更讓他驚訝。
哢嚓。
突然一道亮光閃過,周陽看見李雲小心翼翼將一台手機收了起來,笑著說道:
“哈哈,陽哥你剛才的表情實在太好玩了,我要好好保管起來。”
周陽苦笑不得,自己竟然被偷拍了,還是被一個百歲的老人偷拍,他該找誰說理去?
李雲收好手機,不再玩笑,重新坐在周陽面前,開口說道:“陽哥,現在已經是修士的時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