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來了，也知道了沒好事。
　　不過，胖子一直負責張堯這邊，對朝廷裡的大事，知道的不會那麽及時的。
　　張堯把胖子叫來就是要履行他的承諾，方才張居正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甚至是裕王的態度，有麻煩的是嚴家父子，他在這兒表達一下對那些條陳的支持是沒什麽問題的。
　　“三哥，坐。”張堯今天心情不錯，他這次幫嚴家父子的忙可沒想那麽多，但朝廷裡要起點風浪的話，數據是很有用的。
　　“……”胖子卻不著急，因為現在是張堯找他，而不是他得了上面的命令來找張堯，事態還沒有那麽急迫。
　　“三哥，聽說了嗎，嚴閣老上了個奏折，其中的條陳建議是利國利民的?”張堯就直說了。
　　“嚴閣老……”胖子知道一些張堯與嚴家父子的事兒，卻沒想到，張堯突然有這樣的轉變。
　　“是啊，我也沒想到，本來我對嚴家父子是有些看法的，沒想到，他們這次提出的改進之策，真是有利於大明朝百姓的，比我當初獻出來的那個治河方略也不遑多讓。”張堯重複了一遍。
　　“……堯哥，什麽意思?”胖子問道。
　　“沒什麽，就是想告訴你一聲，雖然我對嚴家父子也有些看法，但他們這次的奏疏真的是遠見卓識、忠心可鑒，當然，這也是是師尊的意思。”張堯自己的分量還是不夠，要通過胖子傳話，還得打著師尊的旗號。
　　“堯哥，你到底想幹什麽?”胖子可不認為，張堯能平白無故地對朝廷裡的事兒這麽上心。
　　“不幹什麽，就是跟你說一句，我現在也是大明朝的子民，當然可以對……不對，我是明朝官員，是可以參與朝廷議論的！”張堯覺得胖子想多了，他只是想表達一個態度而已，並沒有煽風點火的意思。
　　“就這些嗎?”胖子還不知道朝廷那邊出了什麽事，想著弄清楚了再來找張堯。
　　“就這些！”張堯回答說:“不過，我聽師尊的意思是想促成這些政令的施行的。”
　　“告辭！”胖子覺得張堯是越說越多了，他還一直扯上師尊，事情只會更麻煩的。
　　胖子急著走了。
　　張堯就在家裡等消息。
　　他還真不知道嚴家父子在朝廷裡有多大勢力了，也不知道這次以裕王牽頭的‘倒嚴’風波能掀起多大的勢頭，總的來說，還得看嘉靖皇帝的意思。
　　張居正來的時候已經說了，嘉靖皇帝是把嚴家父子的奏折發到了朝廷裡公議的，誰知道嘉靖皇帝真正的用意是什麽，說不定，他就是想在朝廷裡挑事呢，這樣的事兒，嘉靖皇帝乾的出來……
　　胖子那兒一直沒動靜，張堯隻好派電小二出去轉轉了。
　　電小二現在對京城裡的各大衙門和內閣內廷都挺熟悉的，而他去探聽的，也不是具體哪個人的意思，就是要看看大多數官員，對這件事是什麽樣的態度，又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有什麽樣的態度，卻不一定有相應的反應，這應該是很容易理解的事兒了，在朝廷裡為官，學不會見風使舵的本事可還行，實際上，大多數官員也是在猜測，皇上把這份奏折發回朝廷到底是什麽用意……
　　“這個嘉靖皇帝真是的，把手下人都弄的暈頭轉向的了！”電小二探聽了一圈回來，是這麽跟張堯說的。
　　“我上次都被他弄暈了……”張堯聽過嘉靖皇帝送給的一首小詩，聽的挺刺耳的，後來胖子來家裡比劃了一下，他就暈了。
　　“我探聽到的，也不一定是那些官員真實的想法，這些人……”電小二還有一句感慨，但沒有說完，實際上是不用多說了，這些，張堯是早就懂了的。
　　“哪邊強一些?”張堯在乎的是這個問題，歷史上的倒嚴是後邊才有的，他這會兒弄出來一個倒嚴，還不知道情況會怎麽樣呢。
　　“剛才我不是說了麽，大多數官員都還在揣摩皇上的用意，還不知道該支持誰呢?！”電小二回答說。
　　“對對……”張堯都忘了，真正掌握朝廷的是嘉靖皇帝，在嚴家父子的勢力沒有那麽大的情況下，而今朝廷裡這些官員，還是看著嘉靖皇帝的眼色和心意行事的:“那他們現在都在等著出頭鳥啊?”
　　“是啊……”電小二覺得這事有點惡心。
　　“呵呵，這倒是挺好玩的，不過，咱們這邊是有可能最先知道皇上的態度的。”張堯想著，自己通過胖子把態度反饋上去，只要嘉靖皇帝給一個回應，就不難猜測嘉靖皇帝的心意了。
　　“那就等著看吧！”電小二出去轉了一天，到後院去了。
　　這天晚上，胖子並沒有過來。
　　張堯又在家裡等了一天，還是沒有等到胖子的音信。
　　到第三天讓電小二出去打探的時候，朝廷裡的‘小倒嚴’風波已經起來了，勢頭很強勁。
　　實際上，朝廷裡的官員也都是很清楚的，很多壞事，並不是嚴家父子想做的，都是後面那個人授意的。
　　現在嚴家父子在朝廷裡做的壞事已經夠多了，而他們父子這次上的奏疏又是這麽大膽違製，有人不禁就想了，是不是嘉靖皇帝也覺得嚴家父子太過分了，想借這次機會把嚴家父子弄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裕王徐閣老等人以及他們麾下的禦史言官什麽的，都跳出來表態了，堅決反對嚴家父子的提出的條陳建議，於是，更多的官員就一哄而上了唄，他們這就是在見風使舵，以為真的能把嚴家父子弄下去……
　　“二哥，你說咱們這到底是在幫嚴家父子，還是在給他們招災呢?”張堯聽到這些消息，真是有些無語了，他看著嚴家父子的試水奏折其實是沒什麽問題的，沒想到還是掀起了那麽大的風浪。
　　“嚴世蕃是個聰明人，如果沒有經過深思熟慮，他是不會這麽做的！”電小二覺得，既然嚴家父子選擇這麽做了，那他們對天官府這邊，就應該是感激的。
　　“要是他們能挺過去，還真是個好結果了……”張堯可知道，在明朝辦一件破舊立新的好事兒是多麽的難。
　　“我覺得他們父子是可以的！”電小二是支持嚴家父子跟那些倒嚴派的官員鬥一鬥的。
　　“二哥，別那麽生氣嘛，咱們是第三方，專門負責看熱鬧的！”張堯是不能再支持下去了，如果把他和嚴家父子攪和一起了，對後面的事兒很不利:“有人提過咱們嗎?”
　　“只有內廷那邊猜忌咱們，倒是也沒說什麽。”電小二是不怕跟嚴家父子打交道的，至於名聲麽，他還沒想好呢。
　　“那就好……”只要朝廷裡的人沒有把他揪出來，張堯就可以放心地看熱鬧了。
　　又過了一天。
　　張堯不得不把胖子叫來了，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嘉靖皇帝的態度呢。
　　總不至於，嘉靖皇帝就是想借著這次改進之策的事兒，看看朝廷裡的熱鬧吧……
　　“你和師尊的意見，我已經呈遞上去了。”胖子來了，是這麽說的。
　　“那皇上的意思呢?”張堯急著問道。
　　“皇上的任何意思，都是旨意。”胖子覺得張堯說話太隨意了。
　　“是是，皇上的意思自然是旨意，那這次，皇上有什麽旨意嗎?”張堯覺得，既然自己也摻和到這件事情裡面了，嘉靖皇帝對他，應該有個回應的。
　　“剛才我說過了，你和師尊的意見，我已經呈遞上去了，那麽，就是皇上已經知道了你們的意見了。”胖子回答說。
　　“……”張堯頓了一下，他問的是旨意，胖子卻一直在這兒說他已經把意見呈遞上去了， 這意思就是，皇上已經知道他的意見了，卻不打算做任何的回應?
　　“……”胖子也不管張堯在揣測什麽，反正是不會跟他解釋那麽多的。
　　皇上知道了，沒有旨意。
　　張堯認真想了想，覺得嘉靖皇帝這一招其實挺高明的。
　　嘉靖皇帝一定懷疑嚴家父子那個改進之策是怎麽來的，但他卻故意忽視了這一段，隻想讓嚴家父子的奏折為他所用，沒有旨意，就是不搭理自己的意思。
　　感覺，現在主使這件事的就是嘉靖皇帝，與自己和嚴家父子的關系都不大了，這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嘉靖皇帝這個人，還真不是個善茬子，本來挺正常的事兒都能讓他弄的不正常了……
　　“好啊，很好啊！”張堯給了那個改進之策以後，本來就是想看熱鬧的，現在熱鬧越來越大了，他就等著看唄。
　　“堯哥，聽說這份奏折的事兒，是裕王和嚴閣老在打擂台，你不覺得這樣做太過分了麽?”胖子覺得張堯想明白了，就勸了他一句。
　　“……你還記得當初的紅月館嗎?”張堯突然提起這件事了。
　　“……”胖子緊張了，如果張堯是為了紅月館的事兒在報復的話，事情還真麻煩了。
　　“你們這些人，就知道違反祖製千古傳承什麽的，為什麽不去看看事物的本身呢?！”張堯可沒有故意在朝廷裡挑撥什麽，他只是想做一件好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