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是一個十分神奇的東西。
它在使一部分人開心快樂的同時,還會讓一部分人嗆鼻子。
此時,小西湖邊的趙凌燁就一邊彎腰打著噴嚏,一邊加快腳步匆匆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穿越之前,趙凌燁屬於鼻子十分不靈敏的那種人,什麽迪奧香奈兒,在他的鼻子裡跟十塊錢一大瓶的空氣清新劑是一個味兒的,完全沒有區別。
現在的鼻子好用了許多,多種花香摻雜上酒精之後,各式各樣濃鬱的氣味兒一股腦的竄進鼻子之後,讓他十分上頭。屬實扛不太住。
逃離宴會之前,趙凌燁特意四處看了一下,發現老爸早就在眾人互嗅香水時趁亂逃走了。依著老爸的性子,是不會回宮睡懶覺的,八成還是去養心殿批奏章去了。
趙凌燁雖然沒能繼承老爸這刻苦勤奮的性子,但讓他啥也不乾,就看著老爸自己一個人在那裡忙,他也是看不下去的。
前些天,一家人雖然說好了要享受生活,但這兩天其實誰都沒閑下來。
林曉蕾除了每天要在鴻臚寺守著,以免禮部的人過去鬧事外,還要翻閱整理這幾年宮裡的各種帳本。除此之外,林曉蕾還寫了一本適合大周現狀的《會計學基礎》,準備等國子監的活字澆鑄好之後,再廣泛地印刷成冊。
趙凌燁則是跑遍了臨安城,在城東的煤礦,城南的錢塘江邊、城西的山腳下各自選好了建磚窯的地方。為了這幾處磚窯,趙凌燁花了一千多兩銀子,還用掉了臨安周邊三萬多人今年的力役。
趙宗偉就更不用說了,本身就是一個閑不下來的性子。每天又是批奏章又是搞發明,要不是有林曉蕾管著,估計早就累癱了。
現在也是,趙凌燁剛走進養心殿,就看到趙宗偉握著筆,不停地在紙上寫寫畫畫。
“爸,忙啥呢。”
雖然田敬也在,但這麽多天下來,趙凌燁發現自己還是叫不慣“父皇”這個詞,所以沒有宮外人的時候,他也懶得再可以矯正各種稱呼,想起什麽來就說什麽了。
“嗯?”
趙宗偉看到趙凌燁來了,笑了起來。
“搬個椅子過來,幫我考慮一下。”
等到趙凌燁搬過椅子坐好,趙宗偉扔給趙凌燁慢慢地全是字的紙,又抬起頭看了田敬一眼。
田敬會意,躬身慢慢走到門外站好。
“你看一下,這是我準備在大後天的朝會上提出來的改革。咱倆商量商量,然後你回去整理好,大後天上朝的時候你提出來就行。”
趙凌燁一邊將紙接過來,一邊習慣性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紙上,仔細一看,趙凌燁就差點兒從椅子上跳起來。
“爸,你拿你兒子背鍋呢?!不行!咱倆分一分,一人一半兒。”
趙凌燁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紙,眼睛瞪得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委屈。
“不是,怎麽就成拿你背鍋了?哪有皇帝自己要改革的?不都是你們這些臣子提出來,大家討論討論,討論好了皇帝下決定嗎。你可不能多想啊,我會傷心的。”
趙宗偉一臉無辜,一本正經地說道。
也怪不得趙凌燁如此激動。那張紙上寫了十幾條改革措施,好多改革措施實行起來都麻煩得很,十分容易得罪人。
“爸,你這不能叫改革了,已經是變法了。你想一想,變法的人有幾個能有好下場的?商鞅,被車裂了。王安石,被司馬光搞到丟官了。張居正,死了還被抄家。
康有為......倒是逃跑了,但還有戊戌六君子啊!爸,你可就我這一個兒子,我要是被人搞死了,你上哪兒抱孫子去?” “沒孫子,外孫也行。”
趙宗偉開玩笑地隨口回了一句,看到趙凌燁又要發飆,連忙摁住兒子的肩膀。
“不不不,你跟他們能一樣嗎?你又是穿越又是太子的,還有我跟你媽給你撐腰,誰敢搞你?又有誰能搞你?”
“誰?就是你!我告訴我媽去!就說你想選妃,還要搞翻牌子。”
說著,趙凌燁作勢起身。
“看把你厲害的。你去!看你媽信你嗎。”
“那你別摁著我啊。”
“我哪摁著你了?”
“那你手放我肩膀上幹啥?”
“你肩膀上有蒼蠅。”
......
“哥,這些倭國人怎麽辦?”
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將所有的倭人都綁好,師松湊到師柏身邊,小聲地問道。
師柏師松兄弟往日也只是知道有倭國這個地方,知道倭國跟大周之間隔著遠遠的東海,知道倭國幾百年來都以大周的屬國自稱,直到今天,才親眼看到真正的倭人。
“二弟,這一次,我們能回臨安了。”
看著眼前這六十三名手被綁的跟粽子似的倭人,師柏心裡跟開了花一樣,咧著嘴笑個不停,也不再糾正師松的稱呼問題。
“啊?不用等李綱回來了?”
“等什麽?等我們押著這些倭國人到了臨安,見了陛下,我們就是驍騎尉了。”
“啊?這些倭國人值這麽大的軍功嗎?”
師松難以置信的問道。
“這些倭國人不是海盜, 那個會大周話的倭國人跟我說了,他們是倭國德川家族的人,這次來甬東島,就是得到了劉俅的船隊被我們剿滅的消息,想要來佔據劉家寨的。只是他們並不知道我們奉了陛下的命令來這裡抄劉俅的家,以為我們還待在定海衛呢。
看起來,我們只是生擒了六十三人,並不算多大的軍功。但這六十三人可都是倭人!倭國一直以我大周屬國自稱,如今不僅不來朝貢,還來侵略我大周的國土,這其中代表的意義可就大了。
你想想,這個德川家族覺得我們大周被大梁......覺得我們不堪一擊,想著來燒殺搶掠一番。那麽別的家族呢?如果這些人沒有撞到我們懷裡,讓他們佔據了甬東島,搶到足夠多的銀子回了倭國,會不會有更多的倭人來侵擾我大周?”
聽完師柏的話,師松瞪大了眼睛,呆呆地說道:
“哥,聽起來這功勞好大啊!陛下會不會封我們爵位啊?”
師柏輕輕搖了搖頭。
“不知道,還要看這些倭人有沒有更多的價值了。呵呵,不過那個會大周話的倭人還真是軟骨頭,連刑都不用上,刀還沒架到脖子上,就全都說出來了。”
這邊,師柏話音剛落,被綁在一根樹上的精壯倭人在那裡扯著嗓子又喊了起來。
“大人!大人!我剛剛忘了!我們老爺也在甬東島!就在東邊的岸上!我可以帶各位大人過去!他們就只有九個人!大人!大人!我們老爺!德川家族的三少爺!德川和人就在東邊的岸上!我們的船也在那裡!再晚一些他們就該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