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洛水打開那扇門已經有兩天了,現在洛水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死去了一般,隻有偶爾翻動一下的眼皮昭示著生命的存在。 兩天前的景象給了洛水莫大的打擊,空無一人的小街,空無一人的城市。
走出小樓的那一刻,洛水感覺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他長久以來的期盼也隨之覆滅。洛水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拖著幼小的身軀回到房間的。
兩天來洛水滴奶未進。
他整整想了兩天,關於這個世界,關於未來。
終於在洛水思考了三十八小時零五十四分鍾之後,他發現這些問題就好比當年十三歲的時候思考著生命的意義。
一如當年,洛水沒有得出任何結論,用一句從古代沿用至今天的話來概括:他想的太多了。根據洛水攢機三大定理之一:不要妄圖使用低級硬件來運行高級系統,那樣只會導致系統運行緩慢乃至死機。迅速的完成從哲人到凡人的轉變,洛水一下子活了過來,顯然低級的凡人系統兼容性好得多。隻要還活著,我會慢慢了解的。
隨後的幾個月洛水再也沒有出過門,他每天在自己的房間鍛煉身體身體,喝奶,喝奶,鍛煉身體。
雖然有些可笑但洛水確實是在鍛煉身體。
每天堅持在房間裡面走動,這就是洛水的鍛煉,除此之外你還期待著一個不到一歲還沒有斷奶的孩子能做些什麽呢,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在娘胎裡吸收先天之氣,生下來就力能扛鼎,飛天遁地的。
這種鍛煉讓洛水的力量體力有了很大的提高,三個月後洛水已經可以走出小街一千米遠的非黨了
漫無目的的旅行又或者是遊蕩中,洛水再次發現了一個現象。
房間以外地世界都是正常的,除了沒有人,好吧,沒有人的世界已經相當不正常了。
打碎的玻璃不會自己修複,刻在路邊的記號不會消失,吃掉的食物不會原地滿血復活。
一歲大的小屁孩身著一件肥大的外衣半蹲在地上成思考者狀,他顯然是不在思考沒穿衣服的問題:“這個奇怪的世界還有很多事情等待哥的挖掘啊。”
洛水想要回去了,一直在想。
洛水還有父母妹妹,還有一大堆熟悉的狐朋狗友,還有放不下的小說動漫。
無論是重生還是穿越,都阻擋不了洛水回家的腳步。
空無一人的城市沒有天才地寶,沒有神兵秘籍。
所以知識就是力量。
受過高等教育的洛水在這一刻是多麽迫切的期盼自己是愛因斯坦附體。
洛水從小街的舊書店各處搜集來無數的書本堆放在自己的門口,物理,化學,生物,神學,初中的,大學的,本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絕對不讓任何一種回家的可能從眼前溜走。
兩歲的時候洛水嘗試著走到更遠的地方,但自從一次迷路之後洛水就再也不敢輕易嘗試這種勇敢者的遊戲了,遊俠不是一種很好的職業。
現在,洛水已經在這座死寂的城市中呆了整整四年,其中三年的時間洛水都用在了讀書上面。
在洛水有了足夠的力量之後曾經爬上椅子,打開過電腦,一切完好無損,甚至於連網絡都可以使用。可是所有的信息都永久的停留在了2012年12月21日這一年。
之後,洛水連續玩了四年的名為死寂之城的單機遊戲,這個遊戲充分考量了遊戲者的體力,智力,耐力,毅力,尤其難能可貴的是這款遊戲沒有任何的外掛。
這個城市較之四年前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時間的力量是如此的可怕,唯一不變的是洛水的那間小屋。
作為一個平凡的偽宅,洛水是有技術的,最起碼洛水五歲的時候曾經嘗試駕車出走,看看這個城市是否還有另外的生物存在,哪怕是一隻狗也好。
但洛水在嘗試了幾次之後還是放棄了,他隻有五歲,太矮了,他的技術無法彌補身高帶來的不足,他無法同時兼顧方向盤與油門,於是這個計劃又不得不擱置下來。
五年來裡洛水走遍了小街附近的所有區域,遺憾的是隻是找回來一些物資,開始的幾年洛水經常去附近的超市找食吃。這裡的食物種類豐富,而且不用付錢,這讓洛水好一陣高興,遺憾之處在於大部分食物第三年的時候已經過了保質期。
五年中洛水讀了太多的書籍,關於天啟,他知道的依然不多,依舊是重生之前的那些信息,不過洛水模模糊糊的推斷出來一些信息,天啟是神發動的對於地球的清洗,並不是單單針對於人類,同時天啟曾經不止一次的發生過了。西方神話裡面的諾亞方舟,諸神黃昏,聖戰,東方神話中的巫妖之戰,封神西遊都可以看做是天啟的一類。
另一方面,對於科技上的認知,洛水反而有了一個比較大的進步,放到之前,洛水有自信可以完爆任何一個研究生,無論是物理化學還是生物。
洛水依舊迫切的想要逃離這裡,他並不是一個百分之百純宅男,他不是能靠著二次元萌妹子堅強活下去的死宅,如果可以走出去洛水從來不會選擇呆在屋子裡面。
跟朋友在一起的時候洛水總有說不完的話,是朋友中有名的話嘮,江湖人稱嘴炮無敵口水哥。但是即便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天天廝混在一起,或者說,離開了校園之後,大家總是聚少離多,生活中的煩心事纏的每個人如蠶繭中的蠶寶寶,喘不過氣來。慢慢的朋友們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蠶繭越抱越結實,洛水也越來越宅。
即便如此,洛水也從未想過將來有一天會像魯濱遜一樣獨自生活五年,並且這種生活不知道會持續到什麽時候,十年,二十年,還是一輩子。
洛水難以想象,天啟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洛水想要見到人,活生生的人,想要見到自己的父母妹妹,告訴他們自己很愛他們,即便自己很窮很笨,一無是處,沒有大把大把的錢來給他們好的生活,洛水是愛著他們的。
又十年過去了,洛水十五歲了,洛水長高了不少,相比於嬰幼兒時期的他,他有了更加強大的力量,他曾經騎著摩車走遍了中都的大街小巷。也曾經開著沿著中都的道路一路向北,卻詭異的發現傍晚的時候自己的車子居然到了城南。幾經試驗,洛水無力的放棄了,無論他向著哪個方向前進,他都會回到中都相反的位置。
中都如同一個巨大的囚籠將洛水牢牢地困在裡面。
如果這世界是一個囚籠,那麽我就將之打破,洛水如故事中的豬腳一般心中暗暗發誓,隨後認真思考了二十秒:如果可以越獄的話我也接受。
十五歲的洛水拿著從中都警察局裡搜出來的9mm九二式手槍和5.8mm九五式自動步槍對著中都邊緣那無形的屏障瘋狂的射擊,這是洛水能夠找的最強大的火力了,九二式和九五式巨大的後坐力震得洛水手腕發麻,胸前一片烏青。可惜射出的子彈都不約而同的消失了。
最後洛水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險扔出了一顆破片手雷,足足趴在地上十分鍾之後,洛水看看依舊毫無動靜的公路,懊惱的甩手走人。
自此之後洛書將中都周圍那一圈看不見的屏障稱之為:死囚之障。
死囚之障,至死都不能逃脫的壁障。
那一日,十五歲的洛水喝完了一瓶號稱二十年珍藏的六糧液,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手中的酒瓶遠遠地扔出窗外。
我要回家。
從那以後洛水更加瘋狂了,瘋狂的讀書,瘋狂的實驗。
按照以往看過所有的書籍,死囚之障這東西在東方疑似鬼打牆,而西方現代科學則可以用空間折疊來解釋。
洛水很快的就將鬼打牆排除,鬼打牆隻是一種民間說法,是人們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時,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處走,最終老在原地轉圈。過去科學技術不發達的年代對於這種現象難以解釋,於是將之推與鬼神。其實這是人的一種意識朦朧狀態,這種狀態下生物只會依照本能活動,而生物運動的本質是圓周運動。如果沒有目標,任何生物的本能運動都會是圓周。
顯然鬼打牆的說法並不能解釋洛水的現狀,他可是實實在在的在幾秒之內從城北到了城南。
顯然空間折疊的說法在這裡更有說服力。
可是對於洛水而言,他對於這個結論不太滿意,或者說不太高興。
空間折疊這個范疇遠遠地超出了當前的科技水平,如果地球人研究出了空間折疊的秘密,人類早就實現空間躍遷,進入大宇宙時代,尋求宇宙中的資源,探索星空的奧秘,而不是像之前那樣為了地球上有限的資源大打出手。
五年的時間再次一晃而過,短暫而又漫長,洛水的研究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過去的五年裡洛水最高興的就是十八歲那年洛水引爆了可以找到的製作出來的所有的爆炸物,爆炸的巨大衝擊使得死囚之障產生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變化,洛水第一次看到那無形的空氣中蕩起一陣漣漪,雖然隻有短短幾秒種。
能量衝擊對於死囚之障來說是有影響的。
隨後的兩年洛水加大了對於能量的研究,可惜所有的易燃易爆物品材料都已經在那一次的試驗中用盡了,其他更高深的東西迫於技術設備的不足沒能實現以至於洛水的研究一直都還隻是停留在理論層面。
“理論上來說,哥現在是可以製造出核武器的。”洛水曾經是如此的得意。
作為一個偽技術宅,洛水的宅顯然沒有千足金那麽純,但是技術確實擺在那裡,雖然目前來看僅僅隻是嘴炮而已,但請不要懷疑一個迫切回家的偽技術宅的執著和瘋狂。